另一人抬头瞅了眼高耸的城墙,缩了缩脖子:“要去你去,我可不敢。”
说完便埋头继续搬石头。那人也望了望城墙,咽了口唾沫,不再言语,只是手上更卖力了。只盼着自己搬的这些石头,能多砸死几个贼寇,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太行山另一侧,晋阳县。
城中一座府邸灯火通明,正是王家府宅。府门望去,烛火映得庭院亮如白昼,一派富贵气象。府内丝竹管弦,欢声笑语不断。
此地主事者,乃王家在晋阳的代表,王泽。
“老爷!大事不好!”
管家神色慌张地闯入府中,身后紧跟着两名壮汉,各自扛着一具尸身。
“何事大惊小怪!”王泽正搂着新纳的美妾调笑,被打断兴致,满脸不悦。
“老爷,您看!”管家心惊胆战地指向身后。
那两名壮汉将尸身放下。王泽皱了皱眉,挥手让美妾退下,踱步上前,俯身细看。
“谁啊?不认得!”王泽瞥了一眼,转身欲走。
“老爷留步!”管家慌忙叫住,“还……还有这位!”
“什么死人值得我看?”王泽不耐烦,“若是府里打死的,使些银钱打发了便是,再不行让府兵去料理!”
“是王迎!老爷,是您的堂弟王迎啊!”管家急道。
“什么?”王泽动作一僵,猛地转身,快步上前仔细辨认,“果然是他!他不是在清平做县令吗?怎会死在此处?”他目光如炬,直刺管家。
管家被他看得发毛,忙示意身后两人,又瞥了眼王泽身后一众侍婢美妾。王泽会意,立刻将闲杂人等斥退。
“莫不是……阳曲那边的庄子也出事了?”王泽声音低沉。他深知王迎不仅管着清平县,还负责阳曲的产业。王迎一死,这两处都要动摇。
“小的拜见老爷!”管家身后两人齐声道。
其中精瘦些的上前一步:“小的乃太行黑山军,孙帅麾下。”
“山贼?”王泽挑眉,疑惑地看向管家,“他们来作甚?”
两名小兵脸上有些尴尬。
王家虽与黑山军有往来,骨子里仍视其为贼寇,不过是利益勾连。
黑山军忌惮王家,只因王世光在朝为官,连飞燕将军的“平难中郎将”封号,也是王世光周旋得来。
且王家部曲众多,硬碰硬断了铁器走私的财路,对谁都没好处。
“正是小的们,将王县令的尸身护送回来。”小兵低声道。
管家瞪了他们一眼,忙对王泽解释:“产业无事。是……是王县令与黑山军合谋攻城时,出了意外……”
“意外?”
王泽眼神锐利地扫向流寇,“该不会是你们失手杀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