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阿佘此刻态度出奇地好,反倒让于尘觉得有些蹊跷。
待于尘、眭无道落座,于阿佘便开门见山:“二位将军的遭遇,在下已听说了!东边那伙人,实是天宝军!”
于阿佘说得笃定。其实他早就在打听东边那支“天宝军”的消息了。
原本他的目标已转向袁斌,谁料袁斌竟突然缩了回去,还从内应口中探知,袁斌军中正流传着被东边一支“天宝军”打得落荒而逃的消息。
他立刻派人往东边探听,结果沿途便打听到,对方正大举向太行山方向开拔。
于阿佘琢磨着,再等下去怕是要错过时机,便直接带人赶往太行山。
果然发现黑山军围了清平县。
他料定双方必有冲突,便调集人马,打算从太原郡那边绕过来,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时,再坐收渔利。
因为他听说,这天宝军战马极多,更有大量铠甲!
铠甲这东西,对他们这些游牧部族来说,可是稀罕宝贝!
若能弄到手,夺回王庭便大有希望!
谁承想,他刚出发不久,前哨探子就报来噩耗——黑山军竟直接垮了!气得于阿佘当场晕厥。醒来后,仍是心痛如绞。自被逐出南匈奴,他不仅丢了单于之位,连家都回不去。本想求助汉廷,可汉廷自身难保。只能带着这点残兵,在冀、并二州劫掠度日。好不容易看到复国的曙光,竟被这不成器的黑山军生生掐灭!
若是黑山军能多撑一会儿,等他抵达清平,便能轻松收割战场,夺回王庭岂非易如反掌?
此刻,于阿佘强压下痛骂二人的冲动,脸上挤出笑容:“二位将军,可知那来敌是天宝军?”
“天宝军?”
于尘和眭无道异口同声,显然不知。
“说到天宝军,”眭无道回忆道,“半年前,倒是有几十万青州来的天宝军想北上,结果被公孙茂半路截杀,溃散后就没了音讯,听说……都降了公孙茂?”
“可这不对啊!”
于尘连连摇头,“那天宝军刚被公孙茂剿杀过一轮,哪还有这般战力和装备?更别说还有数万之众?还个个如此凶悍?”
他一连串反问,倒把于阿佘问住了。
于阿佘心中暗骂:还不是你们太不中用!
连远道奔袭的天宝军都打不过!
但眼下有求于人,这话自然不敢出口。
他佯装皱眉,作沉思状,片刻后才继续道:
“二位将军,”于阿佘清了清嗓子,“这支人马虽打着天宝军旗号,可天宝军哪有这般实力?咱们黑山军,向来是稳压他们一头的!看看飞燕将军,那可是朝廷亲封的!”
他刻意用话术拉近与黑山军的距离,说得二人不由点头。
偷眼瞥见二人神色稍缓,于阿佘话锋一转:“如今这支军队,背后若无豪族倾力扶持,绝无可能与……与咱们黑山军一战的实力!”
话音未落,于阿佘便觉失言,急急将那个“贼”字硬咽回,尾音含糊带过,心虚地偷觑了二人一眼。还好,他们似乎没察觉。
“依在下看,这群人的靠山,必是冀州本地的世家大族!”
于阿佘语气斩钉截铁。
他在永城打探到袁斌败北的消息,深知中原士族盘根错节的关系。
极可能是袁斌抢了韩莽的冀州牧之位,却未给本地豪强足够好处,才引得他们出手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