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熬了一整夜,写出来的那封夹杂着道歉和一切坦白的信,已经交给了陈政。
等彻底瞒不住的时候,再交给她。
项易霖有在尽力,尽力把他能还的那八年,还给她和斯越。
之后没有他,没有他的靠近,这个世界的她就不会感到痛苦。
斯越会健康幸福的长大,会在妈妈的陪伴下变成一个幸福快乐的小孩,会背着背带裤,手里抓着气球,积木再也不用藏进口袋,大大方方的露出来,摆成各种好看的形状。
他喜欢画画。
他总是想偷吃一颗巧克力。
他跟许妍一样,很会爱人。
他的画里,可以不用再出现恶龙。只有公主和小王子……
项易霖看着护士抱着孩子离他越来越近,可是无论怎样都看不清,根本看不清,这孩子的第一面,只能听到他断断续续的、有些模糊的哭声。
项易霖没挣扎,一切都够了。他看着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平静接受着直到彻底黑下来的现实。像是再次将他溺在了大海里。
如果这个世界的后来还有项易霖。
请你别原谅他。许妍。
……
项易霖的世界全黑了下来。
他看到了,抱着斯越出院的许妍。
看到了,一岁时,坐在地毯上张嘴要许妍给他喂辅食的斯越,许妍轻轻“啊”了声,他圆圆的脑袋晃着,有模有样学着“啊”了一声。
看到了,三岁时,斯越穿着那个背带裤,坐在地上跟妈说要搭城堡。
看到了五岁的项斯越,开着一辆小孩跑车酷毙的出门,许妍在后面拖长声音喊他慢点,他停下来,还非要接妈妈一起上车。
看到了八岁的斯越,正在跟许妍分享一个生日蛋糕,他的小脸上满是笑意,许妍的鼻尖有奶油,亲昵的贴贴他的脸颊,笑眯眯,举起想起跟他和自己拍下了一张照。
……
……
又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好像不再是越来越模糊,而是越来越清晰。
“滴——滴——滴—滴——”
从抢救室再次除颤恢复心跳以后,项易霖躺在了病房,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耳边的哭声断断续续,而且好像还不止一道。
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项易霖终于缓缓转动了瞳仁,看向了旁边的位置。
陈政、邱明磊,项斯越,甚至还有管家老爷子,坐在一排,哭成一排。
“你说你,还这么年轻,你死了斯越可咋办啊……”
“先生……先生……”
“你要是真就这么死了,我就把斯越带走认儿子了啊……”
老爷子坐在最后一个默默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