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
许妍头晕目眩,几乎快要看不清眼前的视线,强撑着跑到了那个熟悉的杂物间门口。
“咯噔——”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两个世界恍然重合,地上因疼痛而陷入昏迷的少年瘫在角落,手臂上的血迹清晰而突兀,他再也遮不住身上的那些伤口,斑驳而狼藉。
许妍打开了那扇门,双手撑着膝盖,大口的喘息。
“……项易霖。”
那个陷入昏迷的少年好像细微的动了动指节,像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回应她。
许妍艰难走过去,刚好走到他面前,半条腿无力跪了下来,她吃力地将少年一条手臂扛起来,往自己肩上揽。
“项易霖,我警告你,别睡。”
边说,边用力地喘息,咬破了舌尖让自己清醒,用尽浑身的力气将他往身上背,“你要是死了,我回去不会放过你的。”
外面的冷风一直再往里面灌,许妍半背半拖着他,一步步艰难地往外行走。
“你要是死了,要是万分之一的概率这一切不是梦,斯越怎么办,斯越难道也要跟着你一起不复存在……?”
她咬着牙,一步步将他往外背。
项易霖的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两条手臂脱力搭在她的肩上被她拖拽着艰难前行,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全是身上的血迹,不停地吐息,“……斯越,是谁。”
项易霖明明都已经成这样了,奄奄一息,此刻还不忘死死叩住她的肩膀,攥得许妍生疼,都忍不住拧眉,他还像个怨鬼一样低哑说:“……哪个男人。”
有病。
许妍真的很想把他丢在这里,闭眼吸气,“是你的儿子。”
项易霖艰声音哑得话说到一半就没声音了。
“我没有儿子……”
许妍实在没有力气再跟他废话,但是又怕他突然哪一秒没了气,只能边吸气边说:“以后会有的。”
身后的项易霖突然没了声音。
许妍再次加重语气叫他:“……项易霖。”
随着风声,传来一声很轻、很低的应声。又隔了很久,他艰难地低声问:“为什么要叫他斯越。”
那还能有为什么?
那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的那个孩子,就叫斯越。”许妍这样执着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固执冲他道。
身后的人再度安静了几秒。
斯越……
斯越……
他感受着身下背着他这个女孩身上炽热的体温,还有她耳侧的温度,柔软的发丝,他疼得呼吸有些颤,凛冽的吸气。
“好。”
项易霖的喘息吹动眼前额发,也吹到了她的耳后,他声音嘶哑低浅,“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这个名字……你别再生气了,也别再伤害自己,许妍。”
什么跟什么,驴唇不对马嘴。
许妍艰难的喘气。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莫名其妙的流泪。
泪不停的往下掉,也许是这具十八岁的身体,也许是身体里另一个十八岁的许妍。
“项易霖,我真的烦死你了。”
“你真的很烦,真的,真的特别烦人,从小烦我到大还不够,在梦里也要这样烦着我……”
不知是什么时候,彻底没了一丝一毫的力气,许妍一个空踩跌了下去。
在没意识前,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坚实的身体挡护,挡下了那摔下去的重力,只能听得到一声艰难痛苦的轻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