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采石场路途遥远,无论是自行车还是摩托车肯定不行,这大冬天的,那路面滑的跟镜子似的,骑车那简直就是玩命。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背上行囊,顶着寒风直奔火车站。
就和之前去放晴公社那边一样,这些都是必经之路。
到了车站买到票才发现很巧。
他们买到的这趟去往西边县城的绿皮车,正好是刘站长之前拍板定下的大院一口香第一批铺货的试点列车。
上了车,那景象简直就是春运的预演,人挤人,人挨人,过道里,厕所门口,甚至连座位底下都塞满了人。
车厢里暖气烧的足,窗户又紧闭着,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发酵汗烟味汗嗖味,还有那一拖鞋就能熏死一头牛的脚臭味。
直冲天灵盖。
夏瑾安忍不住皱了皱眉,屏住呼吸:“我的天哪,这也太可怕了。”
司北萧早就有准备不动声色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棉布口罩递给夏瑾安,然后用高大的身躯挡在夏瑾安面前,硬是在拥挤的人潮中开辟出一条路,或者夏瑾安挤到了座位上。
两人刚坐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对面的视线有些扎人。
坐在对面的是一对看起来颇为体面的中年夫妻,男的穿着中山装,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的油光锃量,旁边放着一个看着就很精致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女的则是穿着红色的呢子外套,脖子上围着羊毛围巾,手里还捏着一块白手绢,正掩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周围那些穿着棉袄,扛着编织袋的老乡。
“哎哟,这车厢真是没法待了,怎么什么人都有,挤死了。”
女人抱怨着,还特意往里面缩了缩,仿佛怕别人身上的灰蹭到她那金贵的大衣上。
男人也微微皱着眉,从网兜里拿出一个铝饭盒放在小桌板上:“行了行了,先忍一下吧,现在先凑合吃点,等到了地方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饭盒盖子一打开,虽然早就凉透了,但那红烧肉的油光还是晃了不少人的眼。
旁边还放着两个白面馒头,在这年头出门能带上这种干粮的,那绝对是有钱人家。
周围那些正啃着窝窝头就着咸菜条的老乡,眼神都忍不住往那饭盒上飘,喉结上下滚动。
那女人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羡慕的眼神,优雅的夹起一块肥肉,还没往嘴里送,就做作的叹了口气:“这肉都凉了,油都凝住了,怎么吃啊?真是受罪。”
嘴上说着受罪,那眼神里全是优越感。
司北萧和夏瑾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嘴角都抽了抽,但是司北萧一眼看出来,这两人的身份有些不一般。
他没说话,只是把两人的行李往里面推了推,护的严严实实。
人多的地方扒手就多,他高低得好好护着。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了熟悉的吆喝声。
“唉,借过借过,注意脚下,万瑞食品厂监制大院,一口香特制酱土豆,全部都是罐装的,开盖即食,下饭神器,试点列车特供,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勒。”
列车员推着小推车艰难地在人缝里穿行,车上人都伸长了脖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