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其实刚才在城外,就注意到了道路上车马和行人的特殊,也发现了白色的横线。
也很快就想到,在车马行人不多的时候,这些东西作用还不那么大,但车水马龙,拥挤道路时,按照此等规矩走,能方便交通,加快通行速度。
应天城繁华,很适合这么搞。
但,朱元璋现在很生气。
一个小小县令,就沾染上了贪,越有才,危害越大,越该死!
马皇后赞叹了一会儿,给朱元璋讲了一阵县城里的好,见朱元璋始终不说话,也不多看。
便放下窗帘。
“重八,你是铁了心,要抓欧阳伦?”
“咱不仅要抓他,还要砍了他!”
朱元璋回答,“欧阳伦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罪该万死!”
“他也不算巧立名目,轮蹄钱和进城费收的是多了些,但康宁大道,还有城里的大街道路,修的比应天城一点不差。”
马皇后替欧阳伦辩解。
“城门的守兵,说话不卑不亢,雅言成语说的贴切又自然。不似其他州县的守门兵卒出口成脏,要么贼眉鼠眼的吆五喝六,要么专横跋扈的欺行霸市……”
“他当然理直气壮,不卑不亢了!”
朱元璋没一口恶气咽不下。
“咱才是恶霸奸商,目无王法的人,仗着自己有点钱,横行乡里,作威作福!”
“爹,您别提了!”
朱棣也有火气。
“什么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孩儿都不知道,封地还有这等牛气冲天的县令?”
“那不是你们爷俩平日里威风惯了,别人都怕你们!”
马皇后拍打了下朱棣,为娘刚才给你的眼神,你不明白?
你还火上浇油?
“我看那小兵就很好,按政令收费,既没多收,也没有在面对你爹的质问时退缩。”
“你看去北平的路上,有好几次,你爹一拿出气势汹汹的姿态,那些兵卒小吏,立即换上一副嘴脸,油皮笑脸的凑上来,打听你爹的来路,生怕得罪了贵人。什么大明律例,州县政令,直接丢一边,根本不管。”
“那是咱爹的龙威……”
朱棣大拍龙屁。
“唉!”
老朱叹气。
“妹子,咱跟你说,康宁县这种才是最可怕的。”
“之前遇到的官吏,为啥一看咱有恃无恐,就来打听咱的身份背景?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害怕得罪贵人,害怕比他们家大人更厉害、更有身份的!”
“但康宁县的兵卒却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们的县令是贪官,他在跟着县令一起犯罪!”
“他还以为他维护了朝廷政令,他做的对!”
“欧阳伦确实也不简单,咱刚才在城门处,见守城士卒军容整齐,行动井然有序,开口闭口县令大人,显然对他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