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个机芯发出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张细密而错乱的网,像是无数心跳在争抢节拍,又似时间在这里被分割、撕裂,又被强行粘合。
每一记“滴答”都精准地敲打在耳膜上,形成低频共振,令人头脑发胀。
江北辰屏住呼吸,试图从中分辨出某种规律,却发现这些声音越是倾听,越显得混沌无序——仿佛有人正在拆解时间本身。
客厅中央,一台老式电报机正亮着微光,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顾自地敲击着。
金属臂上下跃动,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咔嗒”声,如同亡灵传信。
“老大,是摩斯码。”金川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我正在破译……破译结果是:当第七个齿轮归位,时间将重置。”
江北辰的目光扫过全屋,最终定格在厨房。
灶台上,一碗银耳羹还冒着袅袅热气,甜香混着瓷碗温润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
旁边的汤匙只舀动了一半,金属表面残留着些许羹汁,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伸手探了探碗壁,余温尚存,烫得指尖一缩。
“他刚走。”江北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决断,“不超过十五分钟。没有打斗痕迹,是主动离开。他知道我们会来。”他立刻接通了风氏总部的安保系统,“金川,给我调出总部大楼所有入口的实时监控。他的目标,是风氏!”
推断被证实得毫无悬念。
在风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五十米的基因库外,沈知衡的身影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工装,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就像一个来检修线路的老员工。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权限卡,在门禁上从容一刷。
“滴——最高权限。”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他走了进去,来到中央操作台前,系统屏幕亮起,要求输入生物密码。
沈知衡平静地伸出手。
左手戴着一只泛黄的皮质手套,掌纹清晰如生;右手则轻轻托起一副老花镜,镜片后藏着一圈细微的光学薄膜。
当他将脸贴近虹膜扫描仪时,镜片微微一闪,投射出一组早已录入系统的生物数据。
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警告:检测到外部信号注入】【正在进行深度活体验证】……
三秒钟的沉默,像三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一行绿色文字浮现:「身份确认:风城。权限等级:S-0。欢迎归来。」
多年来,他以挚友的身份,定期拜访,不着痕迹地从风城生前使用过的茶杯、眼镜、钢笔,甚至握过的门把手上,采集了无数微量的生物痕迹。
如今,这些碎片在他的手中,被拼接成一把能打开挚友一切的钥匙——不是靠暴力,而是靠耐心与规则。
屏幕弹出一个猩红色的对话框:“检测到异常访问。根据《镜渊协议》第三条,若确认为创始团队指定代理人,请输入见证词。”
沈知衡轻声说出:“愿我们,共守真理之轴。”
系统沉默三秒,随后缓缓回应:“密语匹配。遗嘱覆写程序启动。”
顶层总裁办公室里,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寂静。
风柔雪的电脑屏幕被强制接管,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刷过,最终定格在一份被修改的公司章程附件上。
新增条款触目惊心:若董事长因故连续七日无法履行职务,集团所有决策权,将自动移交至“创始团队指定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