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滚过地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会场里很清晰。
是许砚舟。
这位曾经的法官,如今连挺直腰板都显得吃力。
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微微颤抖。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就连陆知远的脸上,从容的表情也僵了一下。
许砚舟的视线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他三十年前曾坐过的主持人席位上。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三十年前,我曾在这间会议室里宣誓,承诺用生命维护司法的尊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杂音,但每个字都很沉重,“之后,就在这栋楼的地下车库,有人用电击器抵着我的后心,逼我写下那封辞职信。”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变得锐利,直视着听证席上的众人。
“今天,我还能坐在这里,是因为有个年轻人告诉我,有些话说出来,就算迟了三十年,也不算太晚。”
十点零三分,听证会的气氛逆转。
程砚得到授权后,将一份经过区块链技术加密存证的音频文件,接入了现场的播放系统。
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男声响起,带着些电流杂音。
那是风柔雪父亲风城的声音,年轻而激昂:
“……我坚决反对将镜渊项目的核心数据移交给温氏主导的联合体。这个项目涉及人类意识编码的底层逻辑,它是一把钥匙。一旦被滥用或商业化,会导致认知主权沦陷。”
录音停止,会场里一片安静。
陆知远立刻站了起来,声音拔高,打断了寂静:“反对。这段音频来历不明,真实性存疑。而且根据当年的医疗记录,发言人风城先生当时精神状态不稳定,他的言论不具备事实依据。”
“精神不稳定?”
风柔雪终于起身,她走到会场中央,平静的迎向陆知远。
“陆先生,既然你提到了专业性,那就请贵方解释一下,为什么温氏控股的新启示研究所在去年提交的神经行为深度预测模型专利申请里,核心算法架构和我们刚提交的、三十年前镜渊项目的未公开核心公式,重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二点七?”
这句话直接击中了陆知远。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镜下的目光闪过一丝慌乱,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十一点十四分,双方陷入僵持。
陆知远凭借他的程序知识,不断质疑证据链的技术环节,想把听证会拖入程序泥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曼忽然举手示意。
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闪,远程接入了国家公证处的实时加密系统。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晃动模糊,像是偷拍。
地点是新加坡一场科技发布会的后台休息室,温成正与一名外籍男子低声交谈。
经过唇语分析软件转译的字幕,清晰的显示在屏幕下方。
外籍男子:“……第二批受试者已经筛选完成,下周就可以在Q市的诊所启动植入程序。”
画面中,温成端着香槟,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他凑近对方低声回答。
唇语分析捕捉到了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