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一片死寂。
“我知道你不信我,”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今天来,是还债的。”
话音未落,她伸出干枯的手指,用力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咔哒”一声,磁带开始转动,发出一阵“嘶啦”声。
沙哑的电流声后,一个年轻愤怒的声音炸响:“你们疯了!居然拿活人的记忆当交易品?”
是江北烈的声音,带着颤抖的鼻音和急促的换气,背景里还隐约有金属器械落地的声音。
接着,另一个疲惫又隐忍的声音响起,是风城:“北烈,我们没得选……但他们答应,能让我女儿活下来。”
他的语气里有压抑的哽咽。
录音突然中断,又重新启动,风城继续说道:“可你的孩子……也只剩这一条路了。”
“啪。”林安慧关掉录音机。
她抬起眼,第一次直视江北辰,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伪装。
“你父亲没有死在海外任务中。他是自愿‘被消失’的,为了换取你母亲心脏移植手术的优先权和顶级的医疗资源。”
江北辰的呼吸一滞。
母亲术后恢复得很快,医生说是奇迹。
原来那不是康复,是交易的回音。
林安慧的嘴角咧开一个凄厉的弧度。
“而那个心脏供体……是我用你那个一出生就被诊断为脑死亡的妹妹的名义,签下的捐赠协议。”
江北辰的身体僵住了。
他下意识抬手,手指隔着工服抚上左胸那道旧伤疤。
那是他幼年心脏手术留下的痕迹,此刻皮肤下却传来一阵刺痛。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从小对青霉素严重过敏,风家的体检报告却一直正常;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风柔雪觉醒家族使命时,总会说:“有些人生来,就在偿还别人的选择。”
但他没有动,只是眼神冰冷。
江北辰发出一声冷笑,一字一顿的问:“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你?”
“原谅?”
林安慧像是听到了笑话,猛的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滴在地毯上。
她颤抖的从怀中掏出一份被塑料膜包着的文件,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扔在茶几上。
“温成,他根本不姓温……他是我和你父亲的儿子。”
江北辰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当年记忆移植实验失败后,你父亲被带走,我肚子里的孩子被他们判定为高价值实验样本,送到海外寄养,改名换姓,成了温家的长子。他们等了三十年,就是为了让林振邦的儿子,一个血统纯正的破晓后裔,重新站出来接管一切。”
她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次剧烈咳嗽,鲜血染红了衣襟。
“我快撑不住了……我体内的芯片在排斥……但他们不会让我死得太干净。”
“他们是谁?”江北辰正要追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人。
皮鞋踩在湿滑地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还伴随着探测仪低频的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