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听证会准时开始。
沈知节端坐主持位,神情严谨,手中钢笔在记录本上划出沙沙声。
韩志国走上证人席,在数百家媒体的镜头前,沉稳的出示了证据。
他先出示了国家档案馆的封存证明,接着是风氏数据中心提取的光盘,最后摊开那本《民国工商史话》,清晰的展示了页码和密码的对应关系。
李砚秋作为专家证人,详细阐述了原始档案的真实性,声音沉稳有力。
最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上前来,他是当年风氏建厂时第一批工会代表的儿子,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一字一句的复述着父亲的记忆。
当那句“我建厂,不是为了传子孙”的誓言,通过老人的口再次响起时,全场一片安静,只听得见麦克风的电流声。
记者提问环节,一个尖锐的问题抛向了风柔雪:“风总,江先生和您的这一系列举动,是否意味着对传统的全盘否定?”
风柔雪站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扫过全场。
“我们不反对传统,”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也传遍了网络直播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反对的,是拿传统当枷锁,锁住活人的未来。”
掌声雷动,响彻整个大厅。
听证会散场,江北辰走在人群后方,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号码,只有一个简单的信号标识。
“你赢了一场辩论,但赢不了人心。”
他面无表情的删掉短信。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跟踪。
自从父亲葬礼那天车底被装上监听器后,他的后备箱就常备着金川特制的“回礼”——一枚能反向定位的诱饵芯片。
他走进地下停车场,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回**。
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目光不经意的往车底一瞥。
那里,一个黑色的圆形装置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一枚磁吸式追踪器,型号与温成司机车上常用的设备一致。
江北辰不动声色的弯腰,像是系鞋带,手指灵活的将追踪器拆下。
他没有扔掉,反而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外观一模一样的芯片,轻轻的按在追踪器原本的位置。
那是一枚信号反射器,一旦靠近特定频率的信号源,便会反向广播自身精确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坐进驾驶座,拨通了金川的电话。
“让‘暴龙’的几个旧部准备一下,热热身。”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冷意,“有人快要把自己藏的赃物,主动送上门了。”
手机屏幕暗下的瞬间,他通过后视镜,瞥见停车场一根立柱后,一道黑影迅速的退入了楼梯间。
那人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手中似乎紧攥着一张纸条。
那张飘落的纸条一角露出半幅图案:一个被锁链缠绕的沙漏,下方写着一行小字——“第七委员会·守密人序列”。
江北辰瞳孔微缩,这个标志,他曾在外祖父的绝密笔记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