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深夜,总裁办却灯火通明。
风柔雪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悬浮着三个全息投影屏,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像是在弹钢琴。
“还没睡?”江北辰推门进去,空气里只有咖啡的苦味。
“睡不着,正好抓鱼。”风柔雪头也没抬,将一份数据流甩到主屏幕上,“周老提供的那些伪造文书给了我思路。我启动了风氏的AI档案比对系统,把近四十年所有盖过‘风承远印’的文件全过了一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连成了一张网。
“结果挺吓人的。”风柔雪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全市三十七家关联企业,有二十九份关键股权变更文件,用的是同一枚电子印模。无论是墨迹边缘的锯齿,还是印章的缺角,都和温成名下那家文化科技公司的母版一模一样。”
“你要直接公布?”江北辰问。
“那太便宜他了。”风柔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得像只猎豹,“我已经向市场监管局提交了异常举报,附带了完整的时间轴证据。但这只是个饵。”
江北辰懂了。
这招叫打草惊蛇。
一旦举报进入流程,温成背后的保护伞为了掩盖痕迹,必然会动用内部关系去拦截、去销毁。
只要他们一动,原本隐蔽的利益链条就会像拉紧的鱼线一样暴露出来。
就在这时,金川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辰哥,那个布片上的符号,破译出来了。”
金川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拓扑结构图。
“那是‘镜渊’早期的通信协议,也是民国时期工会联络员的暗语。布片上的残码对应的是:乙号·浙南线·掌灯人。”金川指着地图上闪烁的一个红点,“按照这个逻辑逆向推导,其余六个人的位置大概率分布在这个区域。而有一位,就在本市。”
“谁?”
“林照奎。退休前是市立图书馆的古籍管理员,再往前查,1976年到1983年,他是风氏职工夜校的历史教员。”
江北辰没有犹豫:“位置发我。”
市立图书馆的老馆区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
哪怕是白天,这里的阅览室也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布衬衫的老人正佝偻着背,手里拿着放大镜,在一个泛黄的本子上摘抄着什么。
他的手指关节严重变形,肿得像老树根,握笔的姿势很别扭,但笔尖落在纸上却异常稳健。
江北辰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复印纸轻轻推到老人面前。
那是金川刚刚复原的1978年会议纪要,原本被烧灼遮蔽的一行字现在清晰可见:
“江振山之子,根正苗红,宜列为候选。”
林照奎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裂痕,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阅览室里回**。
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映出江北辰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