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门缝里漏出的暖黄烛光,突然希望姜稚梨永远别好起来。
就让她这么瞎着,傻乎乎以为谢至影是个普通人。
至少这样,他哥还能像个活人。
“看什么看?”谢至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端着碗刚煎好的安神汤,“滚去睡。”
沈聿撇嘴:“又亲自熬药?你当年中毒快死了都没这么讲究。”
话没说完就被谢至影眼神冻住。
行吧,他闭嘴。
但愿屋里那小瞎子真有本事,把这块冰给捂化了。
天刚蒙蒙亮,姜稚梨就醒了。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被窝是凉的,谢至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这人总是神出鬼没的。
嘴里突然馋得厉害,特别想吃点甜的。
她摸索着披上外衣,拄着盲杖慢慢往厨房蹭。
厨房里还留着昨晚的烟火气。
她摸到糖罐,舀了一大勺蜂蜜直接含进嘴里,甜得眯起眼。
又翻出蜜饯罐子,抓了一把渍梅子塞进口袋,边走边嚼。
灶台上还有半盆剩米饭。
她突发奇想,把蜜枣、葡萄干、红糖全拌进去,搅成一锅黏糊糊的甜粥。
煮的时候又手抖加多了糖,甜腻的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她自己盛了一碗,坐在门槛上小口小口地喝。
甜得发齁的粥滑进喉咙,她却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像只有这种能把人腻晕的甜,才能压住心底那股泛着血腥味的苦。
沈聿刚好溜达过来,看见那锅颜色诡异的粥,好奇地舀了一勺尝尝,立马齁得直咳嗽。
“嫂子!这玩意甜得能招蚂蚁!”
姜稚梨捧着碗笑:“很甜吗?我觉得刚好呀。”
她看不见,沈聿此刻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苍蝇。
这甜度,怕是只有他哥那种能把黄连当水喝的人,才受得住。
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正捧着碗小口喝粥的姜稚梨耳朵微动,立刻放下了勺子,脸上漾开一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她摸索着站起身,又盛了满满一碗那颜色深浓,几乎能拉丝的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