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梨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既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顾珏捻着银针,视线落在谢至影缠绕姜稚梨发丝的手指上。
那缕青丝被玄色衣袖衬得愈发乌亮,谢至影把玩着,明显占有欲。
"谢大人日理万机,"顾珏将银针浸入药酒,"今日怎得空亲临寒舍?"
谢至影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顺路。"
姜稚梨正被扎着颈后穴位,忍不住歪头:"可你昨日明明答应去明至楼等我的。"
发丝从谢至影指间滑落半缕。
"改主意了。"谢至影重新捞回那缕头发,指尖擦过她耳垂,"我的夫人,我想在哪见就在哪见。"
"强词夺理。"姜稚梨耳根发烫。
"那要是改日我去城外寺庙进香,你也跟去?"
"跟。"谢至影答得干脆,"给你当车夫。"
顾珏手一抖,银针差点扎歪。
他轻咳一声:"请夫人莫要晃动。"
姜稚梨乖乖坐直,却感觉谢至影突然凑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蒙眼的绸带:"听说顾大夫近日常去明至楼指导药膳?"
"是、是探讨医术!"姜稚梨急忙解释,"顾大夫发现我药方里有一味药剂量不对。"
"哦?"谢至影声音沉下来,"哪味药?"
"是乌竹。"
顾珏突然插话,额角渗出细汗,"夫人体质虚寒,用量需减三分。"
炭火噼啪作响间,姜稚梨忽然转向谢至影:"你今日熏的什么香?比往常更清冽些。"
"雪中春信。"谢至影捏她手指,"西域新贡的,讨个吉利。"
"骗人。"姜稚梨抽回手。
"你身上有墨味,定是刚从书房出来。"
谢至影低笑出声,突然俯身。
姜稚梨只觉蒙眼的绸带被轻轻掀起一角,温热的触感落在眼皮上。
"闭眼。"他声音哑得厉害,"针扎着呢。"
顾珏背过身去捣药,捣杵声震天响。
姜稚梨揪着谢至影的衣襟喘气:"你别当着别人的面,会被看见的。"
"他看不见。"谢至影理直气壮,"你蒙着眼,我闭着眼,谁看见了?"
窗外传来瓦片滑落的声响,像是有人从屋顶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