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要为那些渺小如尘的生命,付出如此沉重的悲伤。
这在他过去十几年冰冷残酷的岁月里,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弱肉强食,棋子牺牲,本是常态。
但……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眼睛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小姑娘,他心疼。
密密麻麻的心疼,啃噬着他向来冷硬的心防。
她不该是这样子的,她应该是鲜活的明亮的,带着点莽撞的笑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愧疚和悲伤压得喘不过气。
他习惯了算计谋划和杀戮,却独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个女孩如此直白的眼泪。
他该做什么才能让她好受一点,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有些慌乱。
他沉默地走到她身边,他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白手帕,递到她眼前。
那递过去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擦擦吧。”
“眼睛肿了,会疼。”
他原本想说的“不好看”咽了回去,换成了更实在的“会疼”。
姜稚梨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鼻音浓重地说了声:“……谢谢。”
她接过手帕,却没有立刻擦。
谢清羽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离得不远不近。
他看着桌上那碗只动了几口的粥,心里那点无措更明显了。
他搜肠刮肚,试图找出能熨帖她此刻心情的话,最终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不是你的错。”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姜稚梨吸了吸鼻子。
看着她眼泪又要掉下来,谢清羽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缩紧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即便没有你,该发生的,或许依旧会发生。”
他停顿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力量些,“但你为他们做的,熬的药,费的心,是真实存在的。你……你已经很好了。”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慢,带着一种奇异的肯定。
姜稚梨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二殿下难道不觉得,那下手的人,太残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