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是假的。
至于为什么非要来这里,为什么偏偏是今晚……
有些缘由,像深埋在地底的暗河,只能在自己心里无声无息地流淌,见不得光,也,不能说。
天色擦黑的时候,姜稚梨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压得低低的,空气又湿又闷,粘在身上,风里头带着一股土腥味儿,这是要下雨的前兆。
她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坏了。”
她小声嘀咕,脚下不由得加快了点步子,“可千万别淋着。”
想起上回,也是这么个鬼天气,她没当回事,在雨里跑了一小段,结果晚上见到谢至影的时候,头发梢还滴着水呢。
谢至影当时没说什么,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只是眼神淡了点。
结果那天晚上,他可让她累坏了。
姜稚梨摸着还有点酸的腰,心有余悸。
她左右看看,瞧见前面一家店铺伸出来的屋檐挺宽,赶紧小跑过去,贴着墙根站好。
刚站稳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先是稀疏几声,紧接着就连成了线,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水帘。
有点凉飕飕的风吹着,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脸上也沾了些冰凉的水汽。
她往里缩了缩身子,尽量把自己藏在屋檐最里面。
正低头拍打着衣袖上的水珠呢,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嗖”一下从雨里冲了过来,差点撞她腿上。
她吓了一跳,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娃。
小娃儿一只手高高举着一串糖葫芦,另一只小手盖在脑袋上,想挡雨,可惜浑身都快湿透了,跑得又急,脚下打滑,眼看就要摔了。
“小心!”
姜稚梨想都没想,赶紧弯腰伸手,一把捞住了小家伙的胳膊,稳稳地扶住了他。
“呼……好险。”她松了口气。
小男娃抬起头,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他惊魂未定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姜稚梨,忽然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
“谢谢姐姐!”小家伙声音清脆。
没等姜稚梨说“不客气”,他把自己手里那串还完好无损的糖葫芦往前一递,直接塞到了姜稚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