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银线交织,绣出的凤凰羽翼栩栩如生。
那羽毛的纹理,眼神的灵动,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锦缎上飞出来一般。
阳光照在上面,流转着细腻温润的光华,并不刺眼,却厚重尊贵得让人移不开眼。
连一向沉稳的凌月也凑近了些,眼中流露出惊叹:“这绣工确实前所未见。”
挽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与有荣焉:“那当然,这可是陛下亲自挑的全北魏最厉害的刺绣大师,带着十几个徒弟,闭关绣了整整三个月才成的,听说那位大师绣完最后一线,眼睛都快熬坏了。全天下,独这一件!”
顾娇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只在婚服上方虚虚地比划着。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阿梨,你可是捡到宝了,谢至影这人,心思藏得深,对你是真没话说。”
她冲姜稚梨挤挤眼,“我听说啊,连婚服上用的丝线都是掺了真金和秘银的,洗都不掉色,能当传家宝。”
姜稚梨看着那件婚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缎面,触手是极致的丝滑。
她想起谢至影前几天晚上来找她,塞给她一包蜜饯,也没多说几句话,就看着她吃,眼神亮得烫人。
原来他背地里,悄无声息地准备了这些。
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酸涩,像泡在温温的蜜水里。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好了好了,先别顾着看婚服,快上妆!”挽月拿起胭脂膏子。
“姑娘底子好,稍稍点缀就行,主要是气色要红润。”
顾娇在一旁帮忙递东西,嘴巴也没闲着:“凌月,把你那个宝贝妆匣打开看看,都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凌月依言打开妆匣,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各色胭脂水粉,眉黛口脂,还有一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头面,在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我兄长……还有以前一些旧部,凑份子送来的贺礼。”
凌月解释道,“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一点心意。”
“这还不值钱?”顾娇拿起一支红宝石簪子,对着光看。
“凌月,你们也太谦虚了。阿梨你看,这宝石通透得很,配你这婚服正好。”
姜稚梨看向凌月,真诚地说:“谢谢,很漂亮。”
凌月笑了笑,没再多说。
房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挽月负责上妆,手法轻柔。
顾娇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出主意,一会儿说腮红淡了,一会儿说口脂颜色不够正。
凌月则安静地打下手,递钗环,理丝绦。
姜稚梨像个听话的木偶,任由她们摆布。
她能闻到胭脂淡淡的香气,能感觉到粉扑轻轻扫过脸颊的触感,能听到身边三个女子带着笑意的说话声。
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却又踏实得让人想叹息。
原来寻常女子出嫁前,是这样的光景。
“低头,姑娘,戴项圈了。”
挽月拿起那个镶嵌着硕大东珠和红宝石的赤金项圈,小心地替她戴上。
项圈有些分量,压在锁骨上,凉丝丝的。
顾娇帮她整理着腰间的流苏绦带,嘴里念叨:“我可跟你说,阿梨,成了亲就是大人了。虽然陛下他肯定把你捧在手心里,但宫里规矩多,你自个儿也得当心,别像以前那么……嗯……独来独往的。”
她想了半天,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