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帝负手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听见来人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也听不出喜怒,“朕竟不知,太子的手,何时能伸得这般长了。京城防务,你说调动就调动?莫非是将朕这个父皇,不放在眼里了?”
若是寻常少年,怕是早已吓得跪地请罪,抖如筛糠。
但景华珩怎么说也是活了一辈子的人了,威压什么的早就免疫了。
他俊秀的脸上没有半分惶恐,反而带着委屈,“父皇明鉴啊!儿臣……儿臣只是太害怕了!”
他快步上前扯着大景帝的袖子,眼中甚至迅速逼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撒娇的姿态跟某个小家伙如出一辙。
“当时情况危急,六皇妹就在儿臣眼前被歹人掳走!儿臣……儿臣想起父皇说,姑姑当年……也是这般突然就……”
他适时地哽咽了一下,话没有说完。
但效果显著。
大景帝听见“姑姑”二字,身子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出身微末,母妃为了他而去,唯一的亲妹妹更是在儿时便被人掳走,至今不知所踪,最后斗来斗去也就剩个小九还在身边,偏偏天天还半死不活的,也不知道何时就去了。
景华珩知道他说到父皇心里了,继续他情真意切的表演。
“儿臣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只想尽快找回六皇妹!若六皇妹因儿臣的迟疑而有任何不测,儿臣……儿臣如何有颜面再见父皇?”
说着,他似乎情绪激动过头了,侧过头压着嗓子狠狠咳嗽了两声。
大景帝这才想起他身上还带着伤。
那道替他承受的雷罚。
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他冷哼了一声,语气依旧不算好。
“哼,莽撞!”
“身为储君,遇事如此沉不住气,成何体统!还有,受了伤就好好待着,非要出去凑什么热闹!”
“此事下不为例!回头将调兵的手续补上,再写一份请罪折子上来!”
大景帝挥了挥手,算是将这篇翻了过去。
“儿臣谢父皇宽宥!”
景华珩躬身感激完,并没有立刻退下。
他再次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少年人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父皇,儿臣、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大景帝挑眉,“哦?”
“经此一事,儿臣思来想去,深感身边需要有个沉稳可靠的伴读,日日提醒儿臣免得犯错。”
说着,景华珩还有些不敢开口。
大景帝看着他小女儿作态就来气,“扭扭捏捏像什么样?想要谁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