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侍从的手臂,身上披着重重的狐裘,秀气的小脸雌雄莫辨。
“兀吉哥哥的这把匕首,是他父汗所赐,代表着无上的荣光跟深深的父爱。”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固然不假。但规则是人定的,兀吉哥哥的匕首情有可原,理应得到谅解。”
他轻咳几声,“兀吉哥哥不要怪这位妹妹,这位妹妹可能还小,不太能理解这种深厚的情感与寄托。”
棉棉皱起了小鼻子。
她又不是真是四岁小破孩,都成百上千年的妖精了,玩什么聊斋,敢这么阴阳怪气的隔音她!
灵州岛少主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起来,“就是就是!一把匕首而已,大惊小怪!北狄王爷身份何等尊贵,带把匕首防身怎么了?”
“说不定啊,是某些人自己心虚,害怕了呢!”
他这话也是夹枪带棒,既拱了北狄的火,又暗戳戳地影射大景心虚胆怯。
西陵搅浑水,灵州来拱火。
作为当事人的北狄小王爷,刚刚被棉棉压下去的气焰再次猛地飙升。
对啊,说的没错,他是谁,北狄最尊贵的王爷,现任可汗可是他同胞兄长!
他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猛地将那把匕首往怀里一揣,梗着脖子吼道。
“不错!这匕首,本王今天就是不交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棉棉看着原本变好的局势一下子逆转,也是无话可说了,她扭过头看着拱火的俩人。
病秧子,花孔雀,还有眼前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大傻狗。
她,记住了!
看着兀吉拽的二五八万,棉棉感觉自己要气的吃不下饭了,但作为吃苦吃辣就不吃亏的干饭第一人,棉棉正要反击,就听见——
“孤倒是想看看,你能怎么样?”
景华珩玄衣玉带,缓步而来。
他甚至没看跟疯狗一样的兀吉,目光直直射向一脸虚弱、挑动了所有是非的西陵小王子日磾。
“父爱如山,当珍藏在心,而非成为你挑衅他国法度的借口。”景华珩摩挲左手尾戒,“日磾王子若真如此思念父亲,孤可以即刻修书,送你回西陵,让你尽孝床前,如何?”
日磾当然不如何。
他只想搅弄风波,占尽便宜,才不想当什么出头椽,排头兵。
说完搅屎棍,景华珩当然也没有忘记兀吉这个火药筒。
“北狄的规矩,孤不予置评。但入了大景的门,就要守大景的法。”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给你三息时间,是自己交,还是孤帮你?”
话音未落,他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灵州少主,对方立刻噤若寒蝉。
没人能抵挡气场全开的景华棉,哪怕是北狄浑球兀吉,也不例外。
兀吉看着周围围成一个圈的禁军,又看了看脸色有亿点点难看的日磾,最终,极度不甘地、几乎是用砸的,将匕首扔在了桌案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景华珩面无表情:“带走。”
“各位殿下请进——”禁军队长侧身伸出一只手道。
看着质子团终于进入皇宫,景华珩这才将目光落在一旁已经从小河豚变成欢乐鸟的棉棉身上,淡淡道:“看够热闹了吗?”
“啊?”
“胆大妄为,胡作非为,景华棉,你、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