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越来越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手中的星盘。
“噗——”
血珠溅在星盘上,指针却颤抖着,顽固地指向一个他无法理解、更不愿相信的方向——涅槃星!
“不可能!”裘非状若癫狂,嘶声低吼,“区区一颗新生的涅槃星,尚未长成,怎能破我多年布局?!我裘非乃神算第一人,天命在我!怎会……怎会败于此?!”
他无法接受,自己精妙的算计,竟会毁在一颗他原本并未放在眼里的“变数”上。
“神算第一人?看来,你算漏了自己的死期。”
陌生的声音响起,裘非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景华珩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三丈之外。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松柏遗世,面容俊美却冰冷如霜雪雕琢。他甚至未曾佩剑,只是负手而立,凤眸在月色下泛着寒光,如同睥睨蝼蚁的神祇。
“是……是你!”裘非瞳孔紧缩,瞬间明白了所有,“是你引来了皇帝!是你破了我的局!”
景华珩缓步上前,步履从容,仿佛不是来追杀,而是在月下漫步。
“孤该多谢你,若非你与老三勾结西陵,对孤下手,孤还真难找到机会,将你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网打尽。”
裘非看着步步逼近的景华珩,他猛地将手中星盘掷向景华珩,同时身形暴退,准备一搏!
然而,他刚退出一步,一道剑光如同惊鸿乍现,比他更快!
一直隐在暗处的暗卫已然出手!
“嗤——”
剑锋轻易割开了他的喉咙。
裘非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喉间涌出的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最终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算尽天机,却算不到自己会如此轻易地死在这荒郊野岭。
景华珩走到他尚有余温的尸体旁,垂眸看了一眼。
“殿下,如何处置?”跟在他身边的陆知韫问道。
“把头砍下来,”景华珩想了想,“交给父皇,也算……给他老人家一个交代。”
……
京西大运河某支流上,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随波轻晃。
船舱内,景华砚被人毫不客气地扔在船板上。
他挣扎着仰起头,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一双纤尘不染、用料极其考究的金线云纹靴。
视线缓缓上移,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慵懒地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
他以手支颐,半张脸隐在船舱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全貌,只能看到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薄唇。
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脚下如同丧家之犬的景华砚,轻轻开口,声音极有磁性:“朕的裘非既然死了,那就用你来抵吧。”
他微微侧首,对身旁侍立的内侍淡淡吩咐:
“把他带下去洗干净。这身狼狈,看着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