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林年说的是事实。
政治,只看利弊,不看对错。
凭林年在北境的威望,加上他刚立的大功,还有这本致命的暗账。
就算林年当场杀了他,皇帝为了稳定边关和军心,很可能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会褒奖他。
而他刘瑾死了白死,还要背上通敌叛国的骂名,连累整个宗族。
想到这里,刘瑾彻底崩溃了。
“扑通”一声,他两眼一翻,从马上滚了下来。
官帽滚到一边,露出花白的头发,很是狼狈。
他这一摔,三千禁军最后的士气也没了。
钦差大臣竟被一个边关小将几句话吓得掉下马。
刘瑾顾不上尘土和旁人的目光,爬到林年面前,抱住他沾满血污的腿甲,哭喊道:
“林将军!林爷爷!误会!天大的误会!”
“咱家是被赵德蒙蔽了!是他欺骗咱家,说李牧之意图不轨!咱家对大越,对皇上,忠心耿耿!”
“求林将军饶了咱家这条狗命!咱家再也不敢了!”
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黑虎营的将士们一脸鄙夷,禁军们则都低下头,感觉很丢人。
林年厌恶的皱了皱眉,感觉腿甲上沾满了鼻涕眼泪,黏糊糊的。
他一抬腿,将刘瑾踹了个跟头。
“饶你一命?”
林年看着在地上呻吟的刘瑾,冷冷的说,“也不是不行。”
刘瑾的眼睛亮了,连滚带爬的凑过来磕头:“谢将军不杀之恩!将军有何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很好。”林年点点头,“我确实有几件事,需要刘公公你这位钦差大臣帮忙。”
“将军请讲!奴才一定为您办好!”
“第一,”林年竖起一根沾血的手指,声音很冷,“李牧之将军劳苦功高。你之前参他的那些话,该怎么圆,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刘瑾连忙点头,“奴才回去就上书,说之前是被奸党蒙蔽,误信了谗言!到了雍城才知李将军是我大越栋梁!奴才请求皇上收回成命,重赏李将军,补偿他受到的不公待遇!”
“第二,”林年又竖起一根手指,“我平定叛乱,杀了钱五,揭露赵德,算功劳吗?”
“算!当然算!天大的功劳!”刘瑾立刻笑着说,“奴才会为您请功!不!我现在就以钦差的名义,宣布黑虎营上下,赏银万两,犒劳三军!”
他眼珠一转,加重语气说:“林将军您,升任黑虎营正统领!等奴才回京,再为您请封更高的爵位!”
他现在只想活命,林年让他做什么都行。
林年点点头,接着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听说刘公公这次来,要彻查雍城军务?”
刘瑾心里一沉,不知道林年想干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有这么回事。”
“那你就好好查。”
林年笑了,刘瑾觉得这笑容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