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年用鞭梢在地上快速勾勒起来。
几笔下去,一副简易却精准的北境势力分布图,就出现在地面上。
“看清楚。”
林年指着代表金狼庭的那块区域。
“拓跋宏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活着,就是金狼部落名正言顺的大汗。”
“他这次三万大军全军覆没,狼狈逃回草原,威信必然扫地。”
林年手中的马鞭指向另外几个方位。
“金狼庭内部的几个大部落,早就对汗位虎视眈眈。”
林年的语速很快,逻辑清晰。
“只要拓跋宏活着回去,为了保住汗位,他必须和那些部落开战。”
“到时候,鞑子内部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内斗和厮杀。”
“这叫驱虎吞狼。”
林年抬起头,目光冰冷的看着武青鸾。
“只要他们内斗,至少五年,鞑子的马蹄踏不进我大越半步边境。”
“这五年,大越可以休养生息,百姓可以安居乐业。”
武青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虽然性格鲁莽,但生在将门,并非不懂兵法。
林年这一番话,瞬间让她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这还没完。
林年手中的马鞭又重重的点在雍城的位置。
“再谈私利。”
“拓跋宏活着,他就是一张活着的政治牌。”
“我可以逼他签下纳贡称臣的降书,我可以让他割让水草丰美的牧场。”
“这一纸降书,送到京城,就是泼天的功劳。”
“我可以凭此平步青云,掌握更大的兵权,做更多的事。”
“而现在。”
林年指了指地上那滩碎肉。
“你把他杀了。”
“金狼庭为了复仇,为了面子,会立刻团结起来,推举新汗,再次南下。”
“那十年和平,没了。”
“那泼天的政治筹码,也没了。”
林年每说一句,武青鸾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了最后,她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她看着地上的地图,再看看那具尸体,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懊悔。
原来……
杀人是最简单的。
但杀人之后引发的连锁反应,却是她从未考虑过的。
在林年深远的布局面前,她那一刀显得愚蠢又短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