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活人,可以帮他说话。”
“帮他说……我想让他说的话。”
李牧之和王大麻子听的一愣,还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林年已经放下了茶杯,目光扫过书记官面前的白纸,开始口述。
“雍城大捷奏报。”
“臣,雍城守备将军林年,流着泪上奏……”
光是一个开头,就让李牧之眼皮一跳。
“……这次战役,监军张谦大人,冲在最前面,与将士们一起,共同守护雍城,他的忠心和勇敢,天地都可以作证!”
“噗——”
旁边站着的王大麻子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口水喷出来。
张谦?冲在最前面?
那老东西不是早就被将军一箭射死了吗?怎么还忠心勇敢了?
他一脸懵的看向林年,却见林年面不改色,继续口述,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悲痛。
“但是,兵部尚书赵无极狼子野心,竟然暗中勾结鞑子,打算里应外合,出卖雍城!幸好被张谦大人发现,截获了他通敌的密信!”
林年说到这里,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用火漆封口的信件,丢在桌上。
“鞑子攻城最危险的时候,为了保护这封关系到大越江山社稷的罪证,张谦大人幡然醒悟,明白自己以前错信了奸臣赵无极,又悲又气!”
“他高喊‘为大越尽忠’,亲手杀掉好几个冲上城楼的鞑子奸细,最终为了保护罪证,不幸被奸细临死反扑,跟他同归于尽,不小心……掉下城楼,壮烈牺牲!”
书记官奋笔疾书的手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李牧之和王大麻子已经彻底听傻了。
两人张着嘴巴,眼睛圆睁,大脑一片空白。
还能这样?
还能这样?!
擅杀监军的灭族大罪,在林年嘴里这么一说,竟然变成了舍生取义、为国捐躯的泼天大功!
而且,还顺手把脏水全都泼到了政敌赵无极的身上!
李牧之看着林年,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原以为林年杀了张谦是捅破了天,谁知道,林年直接反手把天给补上了,还顺便在天上开了个洞,准备把别人埋进去!
“还不够。”
林年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又加了一把火。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模仿张谦的语气,大声嘶吼起来。
“为大越,死得其所!请林将军……务必将罪证……呈报陛下!”
那悲壮的语气,那临终的托付,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演完,林年恢复了平静,对书记官淡淡的说:“把这句遗言也记上。”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王大麻子和李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