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年带着众将跪下。
那个太监清了清嗓子,用阴阳怪气的调子,拉长声音开始读。
圣旨的前半段都是废话,夸林年发现神矿有功。
但听到后面,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兹念冠军侯军务繁忙,恐于钱粮账目之事分身乏术,特遣派御史张承德,前往雍城,协理军务,核查开支,监管矿务收益,以分君忧……”
核查开支!
监管收益!
听到“监管收益”四字,李牧之握着刀柄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来夺权的!
这是要收走林年的财权,断了雍城发展的路!
没了钱,还怎么养兵?怎么研究神矿?怎么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简直是釜底抽薪!
所有人先是怒视着太监,接着又不安的望向跪在最前面的林年。
他们都觉得,以林年的脾气,听到这种圣旨,就算不当场反抗,也一定会发火。
宣旨声落,大厅里安静的可怕,只有甲胄叶片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宣旨太监读完圣旨,收起卷轴,高高在上的看着林年,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他等着看林年出丑。
然而。
跪在地上的林年,慢慢抬起了头。
他脸上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笑容,比上次接封侯圣旨的时候看起来更高兴、更真心。
“臣,林年,谢主隆恩!”
他用力磕头,声音洪亮,听起来满是感激。
“陛下圣明!陛下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我正愁这些账太乱没人管,每天头都大了,吃不好睡不好!这张御史来的太是时候了,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快!快请张御史进城,我要亲自给他接风!”
林年话音一落,李牧之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愤怒和担忧都变成了错愕。
那宣旨太监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微微张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林年不应该发火,质问朝廷吗?
他怎么还感谢上了?
这人是傻了?还是疯了?
太监完全搞不懂林年想干什么。
林年没理他,直接站起来,热情的从太监手里拿过圣旨,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然后转身,凑到发呆的南宫邀月耳边。
他侧过身,用仅有南宫邀月能听见的声音,含笑低语。
“他要查账?太好了。”
“传令下去,把我们真正的账本……全部烧了。”
“从今天起,雍城,要开始哭穷了。”
“我倒要看看,这位铁算盘御史,能不能算清我林年,我黑虎营为大越流过多少血,花过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