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山又骂了一句,抬脚就要踹他。
李贵缩了缩脖子,却没躲,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王铁山空****的左袖管上。
那里原本有一条粗壮有力的臂膀。
那是为了在乱军之中把他李贵从马蹄下拉出来,被蛮子硬生生砍断的。
李贵眼眶一红,俏皮话咽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回道。
“大人教训的是,属下这就练!”
“哼!自己练去!再练不好晚饭别吃了!”
王铁山将刀扔给亲兵,转身朝寨子深处的大厅走去。
看着王铁山略显佝偻的背影,李贵抹了一把眼角,咬着牙再次挥刀劈向木桩。
光线昏暗的大厅里。
王铁山刚迈过门槛,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鼻而来。
只见曹骏披头散发,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抓着一只酒坛,正仰头猛灌。
“啪!”
王铁山几步冲上前,直接把酒坛扔在地上,然后红着眼质问道。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咱们费尽千辛万苦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卧牛山,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在这儿借酒消愁的吗?”
曹骏仿佛没看见地上的碎片,醉眼朦胧地笑了笑,然后有点满不在乎地说道。
“老王啊,咱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允许我喝两口?”
“闲着?”
王铁山惨笑一声问道。
“大哥,你跟俺交个底。你是不是……早就想把铁石城丢出去了?”
这个问题,王铁山很早就想问起,实在是铁石城丢的太快,也太突然了。
曹骏醉意稍微收敛,眯起眼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镇北关的粮草命脉,一直捏在老六手里!”
王铁山声音嘶哑的说道。
“他在望月城卡着咱们的脖子,铁石城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这次借着蛮子攻城,你顺水推舟把这烫手山芋扔了,不仅把包袱甩出去,还能带着咱们这些老底子轻装上阵!”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曹骏靠在椅背上,说出来的话听不出喜怒哀乐。
“是!”
王铁山梗着脖子回了一句,然后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我知道你这些年维持铁石城很累!当年的‘小孟尝’曹三爷,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江湖朋友遍天下!可这几年困在铁石城,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你就像是一头被拔了牙、关在笼子里的猛虎!你憋屈!你想解脱!”
曹骏沉默了许久,缓缓坐直身子,看着王铁山空****的左臂,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
“老王,你的胳膊……我会想办法的。有些事,你别多问。”
“我不想办法!我也不要胳膊!”
王铁山听了这话却是突然大怒,指着曹骏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骂道。
“大哥!你醒醒吧!现在不是你争不争那个王位的问题!是你只要不争,别人就会弄死你啊!”
“曹老六不会放过你!老大不会放过你!那些盯着王位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你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