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少安接过话去,“这些人算不算证据,就要问他们和沈少主了……”
“我说的对吗?沈少主?”
“……”沈天骄面色骤然苍白,广袖之下,双拳紧攥,眉宇也近乎打成了一个死结。
因为这些人,他都认识!
而且,为了给叶少安致命一击,他曾亲自宴请过这些人。
他本来的打算是,在中秋夜宴定了叶少安冒充龙虎山天师,迫害死陈启天师徒,煽动民心用以敛财的罪后……再用这些江湖术士传出一些言论,说叶少安是妖星,其必须死,大晋才能国泰民安,来搞死对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叶少安竟然洞穿了一切,还将这些都抓了起来,带到了陛下与百官面前……
这下,事情难办了!
“沈兄,你说话啊!他叶少安随随便便搞来一群江湖术士就想定你的罪,凭什么!”与沈天骄交情最好的王家公子催促,“你快反驳他啊!”
众世家子与裴令容的目光也俱都落在了沈天骄身上。
这一瞬,他突然觉得压力巨大。
见他久久不语,女帝陆羲和的面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就连沈家老爷都道,“天骄,你倒是说话啊,别让叶少安这无耻之辈,冤枉了我沈家!”
“……”沈天骄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全身紧绷的肌肉都开始轻微颤抖。
但,他还是一言不发。
见此,叶少安直接道,“既然沈少主不说,那我来说。”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还要从沈家三房制造的水鬼运尸案、以及天罚一事说起。”
“首先,沈家三房的老爷沈子骞收买了陈启天师徒,制造流言说什么‘勾陈失耀,赘星陨芒;阴盛阳衰,血漫朝堂’,他们杀死了京城有名的相公姬搏昶,意欲以此引起轰动,并将矛头指向我,彻底落实我的妖星之名!”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我是龙虎山天师传人,本就精通道术,竟在一夜之间,击破陈启天师徒的妖言,并迫使他们供出了沈子骞……”
“之后的事,诸位都知道了,沈子骞为了一己私仇,煽动民心,祸乱大晋,依律当诛!”
“而我身为皇城司副使,有代天子先斩后奏之权,所以就杀了沈子骞,也因此,沈家对我怀恨在心……”
“再之后,他们去龙虎山找了令容仙子,想证明我勾连妖人假冒龙虎山传人身份,从而置我于死地!”说到此处,叶少安微微停顿,看了裴令容一眼。
“当然,我知道,令容师侄女并无与沈家合作勾结,只是想匡扶正义,怕我借龙虎山名义,欺世盗名,但,她却忽略了一点,从她答应沈家离开龙虎山入京的那一刻起,就等同于为对方站台,这也使得大晋之内所有术士都以为龙虎山会为沈家少主撑腰,这也促使沈家少主更方便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
“譬如,有龙虎山最后盾,他就能收买这些江湖术士无后顾之忧的为他办事。”
“至于这些术士都做了什么,自己说吧。”
叶少安说完之后,便冷眼瞥着那几十名江湖术士。
几十名江湖术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终于有一人开口,道,“我奉沈家少主之命,今早在民间散播叶少安是妖星……”
然后,所有术士都一股脑的交代了,“我奉沈家少主之命,在民间散播,昭王可能要取陛下而代之……”
“我奉沈家少主之命,在民间散播,沈家祥瑞,内有麒麟,帮沈家少主得到重用……”
“……”
“……”
几十名江湖术士还未说完,一名侍卫慌张跑入太和殿,大喊,“陛下,不好了!”
“今早一渔夫打到了一条极为奇特的鱼,卖出了几百两银子的高价,但主家在杀鱼准备烹食时,却从其腹中发现了羊皮纸卷,上写……”
“写什么?”上首坐着的陆羲和虽然早就知道,叶少安安排的这场好戏,但怎么都没有想到,这该死的沈天骄为了沈家得到重用,竟然假借这些术士天罚做了这么多的事。
如此,如若有朝一日,这沈家与太后想除掉她,占据皇位,岂非也可效仿此法,煽动民心?
哦,不对,事实上,早在‘勾陈失耀,赘星陨芒;阴盛阳衰,血漫朝堂’时,他们就已经这么做过了。
这让陆羲和怒意翻涌,气势陡增。
刹那间,整个太和殿内的气氛都宛若凝固了。
就连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沈天骄看着那前来报信的侍卫,以及叶少安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心中突然咯噔一声,亡魂大冒,这,该不会又是冲着他与沈家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