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甯修远已经坐回原来的凳子上,身边五霜的长剑剑鞘上还滴着血珠子,再一回头,刚刚还在叫嚣着的那人,此时脑袋耷拉着一侧,来不及闭上的双眼还带着难以置信,被割掉大半的脖颈处,仅剩下一张皮连着上身与脑袋,鲜血正扑哧扑哧的往外冒着。
六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属下知罪,请爷责罚。”
是他大意了,既然质疑了爷的命令,这要还是在嵁州,早就该军法处置了!
甯修远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仅此一次。”说着他看也不看一脸冷汗的六寒,径自走到牢笼中,早已被那一刀吓得魂不附体的另一人面前。
相较于之前那人的伤痕累累面前这个人的身上要好许多,可以看出并没有受到多大的苦楚,尤其是此时,他见到宛如地狱修罗般的甯修远,屁滚尿流的从草堆里爬过来,不停的在他面前瞌着头。
“爷,大爷,求求你绕过小人吧,小人知道的真的都已经说完了,求求你放过小人吧!小人真的不知道别的东西了!”那人不停的瞌着头,额头很快就开始流血,顺着胡子拉碴看不清面目的脸上往下流着。“大爷,晓得求求您,放了小人吧,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甯修远俯身看着他,伸手紧紧扼住他的下巴,垂眼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爷留着你还有什么意思啊?来啊,先把手脚给爷卸下来,爷倒要看看你究竟知不知道!”
六寒这一回可不敢再犹豫,瞬间抄起手掌宽的大刀,一把拽住那人的左手,手起刀落,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和扑面而来的鲜血,那人血淋淋的左手已经落在血泊之中。几乎是没有停歇,六寒有拽起了那人的右手,眼看着大刀又要落下去,却没甯修远开口阻止。
六寒松开那人的手,那人立马捂住鲜血横流的左手,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直直爬到甯修远面前,继续磕头,哀求道:“爷,您饶了小人吧,小人发誓,出去之后立马逃得远远的,绝不会泄露一丝一毫的东西,求求您,你就放了小人吧!”
“放了你?”甯修远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那人似乎看到了希望,连忙爬上前用仅存的那只手抱着甯修远的腿,扯着嘴角祈求:“爷,放了小人,小人定然逃得远远的,定然不会让人发现,也绝不会跟人说起,爷求求您,放了小人吧!”
甯修远嘴角闪过一丝,邪佞的浅笑,道:“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他说着靠近那人的耳边,低语道:“放了你就拿你那刚过六十七岁生辰的老母亲,还有那如花似玉的娇妻以及尚在襁褓之中的麟儿来换,你觉得如何?”
甯修远的话音一落,那人再也不祈求了,满目呆滞的瘫坐在地上,宛如被什么击中双目涣散,神情痛楚。
片刻之后,他仰天而笑:“哈哈哈哈!枉我聪明一时,竟然被你看穿,也是命数该是如此!”笑罢,他看着甯修远似乎有些疑惑:“我母亲妻儿藏身之处,就连主家都不曾发现,你是如何知道的?”
眼前的人极为识时务,甯修远很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他换了个姿势,浅笑着望着眼前的人,“高金明的舅舅杨显,四十五年前跟随先帝征战四方,很受先帝器重,后授封荆忻节度使,大权在握犹如荆忻土皇帝。你一个小小的绸缎庄掌柜竟然能够让高金明委以重任,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你的老母亲,姓杨,乃是杨显一个远房的族妹。”
“你说高金明不知道,是因为你的主家根本就不是他,而是杨显,若是我没有猜错,你母亲与妻儿如今皆在荆州杨氏祖宅住着。”
那人显然一愣,但片刻就回过神来,看着甯修远笑道:“既然你知道我的家眷在杨家的祖宅住着,你还以为你能够伤的了她们?”
“我本就没想过杀了她们,我想杀的……一直都是你!”甯修远一说完,那边六寒的刀已经穿透了那人的胸腹。
“你……”那人口中涌出一口浓血,眼圈都还是充血,“你杀了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甯修远借着六寒的手加重了力道,凑近那人耳边笑道:“不,我想要知道的你都已经说了。”
那人惊恐的看着甯修远,似乎想到了什么,张张嘴刚想说什么,那边六寒已经抽出了刀,那人瞪大了双眼,扑进了血泊里,没了动静。
甯修远接过七凛递过来的手绢儿,擦了擦手,吩咐道:“一个送去宁王府中,一个挂在丞相府的大门上。”
言罢,转身出了牢房。
有些人太闲,总归要有些事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