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的甯修远此时正饶有兴致的撇着茶碗上漂浮的茶沫儿,闻言,啪的一声瞌上茶盖。
缓缓起身,理了理袍子上并不存在灰尘,对着皇帝深深一揖:“皇上,宁王爷这个请求甚好,不仅可以平息了锦州百姓的怨言,还能让叛国书信实至名归。”
他想找死,正好自己也觉得他可以死,便助他一助。
云容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却迅速的将脸一板:“书信之事休要再提。”
甯修远再是一揖,道了个意味深长的“是”。
唐澜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抠进了铺着地衣的地缝儿里,心中将甯修远骂了千万遍。
他回程的途中就已经知道云知欢和甯修远赐婚的消息了,当下就恨不得将两人碎尸万段。
云知欢那个贱人不是个东西,甯修远更不是个东西,他真恨自己在地牢的时候,为何要顾虑太多,就应该先取这对贱人的性命!
殿里的人将头埋的更低了,尤其是吏部的高常嵩,他刚上任不久,作为新晋的天子进臣,他还不改在这个时候往上凑。
有着同样心理的还有礼部的赵金廷。他一向深谙‘浑水摸鱼’之道,从甯修远和云知欢赐婚的那道圣旨下来,他就知道镇南王和宁王迟早会水火不容。此时,火花四溅,还夹杂了天子怒气,他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可惜的时候,有时候天公不作美,你也想要躲着,它越是不让你躲下去。
云容犀利的目光在四下扫了一圈,落到赵金廷身上:“赵爱卿,你觉得事到如今,应该如何办才是最好?”
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唱着戏,下面的人总看着,有些不算公道。所以,他觉得大家都应该参与其中。
赵金廷一个腿软,差点从椅子上栽了下去。不过,他好歹也在官场莫怕滚打了这么多年,又是六部之一的礼部尚书,很快就将恢复了过来。
撩着袍子在唐澜身后跪下,面上带着不多不少正正合适的惶恐,忙道:“皇上,虽然宁王爷有疏忽失察之罪,但罪不至死。只不过,事发突然,臣尚拿不出妥当的方案。”
他这般说话并不是自己要帮宁王说话。而是,皇帝若是动了杀心,恐怕宁王早就身首异处了。如今还在大殿上这般打着太极,多半是另有所图。
云容没理他,调头看向刑部尚书李照亭,“李大人,你如何看的。”
他本就没打算在赵金廷这儿问出个什么东西来,对于赵金廷这样的官油子,偶尔用用尚可,关键时刻是靠不住的。
李照亭已经年过古稀,眼看着就要卸任了,自然不会在意得不得罪什么人。
他颤颤巍巍拱了拱手,说出自己的提议:“回禀皇上,赵大人说的在理,只不过,这个错并不算小,倒不如罚俸一年,并在府中闭门思过吧。”
云容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垂着眼,瞌着眸子,手中的扳指转的飞快。
好半响才将目光落到白光耀身上:“相爷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