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是个胆大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云柔几近脱相的模样,在对上她那直愣愣的眼神,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偏生云柔的规矩做的细致谨慎极了,丝毫的错处都抓不到。正如她大姑姑说的,她今日才解了禁,若是再硬挑了骨头,恐怕她父皇饶不了她。
云知欢很了解云瑶此时的心情,因为此时的云柔看起来确实不那么美妙。
枯瘦的身子裹在月白的衣裳里,风一吹衣裳空****的。
再看那张脸,原本一张鹅蛋小脸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颧骨高高的挺着,嘴唇干瘪,灰暗的眼珠子突兀的从眼眶里凸出来。
最令人不能忍受的是那一身死气沉沉的气息,宛若一个将死之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阴戾。
若是没有前世那一遭,恐怕此时她的反应比云瑶还要厉害些。
“站着做什么,坐啊。”
“是,长姐。”云柔欠了欠身,在面前的石凳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身子挺得笔直。
云知欢没错过这细小的变化,心底暗自冷笑。
云柔从前最不愿的就是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自己是个庶女这一点,如今在自己面前却明白了嫡庶有别,看来刑责司这一趟去的还挺值。
亲自给云柔添了杯茶水,送到她面前:“二妹如今的规矩,着实不错。”
云柔双手捧过茶杯,微微侧了侧首,“比起长姐,云柔当不得如此夸奖。”
云知欢丝毫不懂得客气,闻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二妹说的有些道理。”
她的规矩礼仪,镶着泪,嵌着血,和着命,云柔的确当不得。
“对了。”她看着云柔,笑道:“二妹离家的日子,白侧妃又有了身孕,这样好的消息,不知道二妹可是知晓了。”
云柔面上平静无波,仪态却越发的恭敬:“云柔已经见过侧妃,也已经知晓了此事。”
“这样啊!”云知欢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在石桌上滴滴答答的瞧着,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再过三两月,父王就该有长子了,二妹有了弟弟傍身,想来日子会愈发的好过了。”
云柔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虽然一闪而过,却没有能够逃得过云知欢时时盯着她的目光。
“云柔不敢。”
“呵呵呵!”
云知欢是假还真的笑了两声,恰巧这时候温氏身边的丫头过来寻她们回去,云瑶像是得救了一般,迅速从石凳上弹起来,“本公主先去找母后了!”说完忙不迭的跑开了。
云知欢起身,云柔紧随其后,豆蔻采繁有意的将身后的丫头隔开,让两人独自走在前面。
“长姐。”云柔唤了声。
云知欢回头,对上她意味不明的笑意,她说:“长姐,你说若是我从这个跌下去了会如何?”
云知欢歪着头看了看虐险有些陡峭的石梯,以及假山下凹凸不平的石子路,笑道:“应该死不了,最多毁个容。”她想了想,笑的更甜了:“二妹可需要长姐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