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疏院是前院一处独立却又四通八达的院落,院子里风景宜人自不必说,还有暖阁水阁可以算得上前院中除了当家主母所居的长宁堂最好的居所。当初云柔还未去邢责司之前一直都想搬进明疏院,只奈何明疏院的规格都是依照嫡长女的规制建筑的,就算是白锦绣在后院里只手遮天也是涂有贼心却不敢违乐祖制将云柔弄进去。
云知欢带着三雪牵着已经生龙活虎的如墨踏进明疏院的时候,白锦绣正一手扶着肚子一边指着一个抱着大肚花瓶的小丫头斥骂:“瞎了眼的东西,这样粗俗的东西也配放在郡主房里,还不去库房重新换来!”
那丫头年岁不大,动作也是生疏得很,估计是才选进府中的。这会儿被白锦绣一阵劈头盖脸的骂了,只吓得双腿一软身子一缩,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手里的花瓶子也随着这一动作嘭呲一声落在地上,一叠声儿的碎成一地。
那丫头原本就吓得不轻,此时见着花瓶被自己砸碎了,慌得直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饶命?!”白锦绣挑了挑眉,一手搭在一旁的宋嬷嬷手上站了起来,指了指门口的云知欢,含笑道:“这可是郡主的新院子,今儿个又是郡主入住的好时候。你却在这时候犯了忌讳,绕不饶你的小命儿本夫人可做不得主!”
她朝着门口扫了一眼,那丫头顺着她目光看去,待见到云知欢忙不迭的提着裙子跑了过来又一跟头跪下去:“郡主,你就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也不知道是真吓着了还是怎么回事,那丫头眼中一片惊恐,尤其是看到眼如铜铃般的如墨时,险些没吓得背过气去,好似下一刻如墨就会扑上来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云知欢了然的点点头,她就说今日这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没想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敛住衣裙,云知欢在如墨面前蹲下,摸着它油光水亮的脑袋,笑意盈盈的同它说话:“如墨,你瞧瞧看来咱们真的不适合这个宅子,这还没进门就犯了忌讳,你说咱们是不是不应该住这儿啊?”
如墨听了云知欢的话猛地站了起来,漆黑的毛发半人高的身子,呲着一口森寒的尖牙不停地大声嚎叫。
“哦!”云知欢点点头,一手在如墨身上抚摸着,好似在安慰不听话的孩童一般,声音轻轻柔柔的:“原来如墨喜欢这儿,就要在这里住下啊!”
她扫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头,不解的问道:“那可怎么办呢?如墨非这个地方不可,可偏偏又犯了忌讳不利我们居住,这可怎么办啊?小丫头?”
那丫头此时哪里还能回答什么,只是不停地磕头不停地喊着‘郡主饶命’‘奴婢知错’之类的话。
云知欢朝三雪递了个眼色,三雪二话不说一个跨步上前就将那丫头揪了起来,恶狠狠地斥道:“哭什么哭!闭嘴!”
三雪生的就十分英气,再加上在沙场混迹多年,周身的气息释放出来的时候,只教一个杀气腾腾。莫说是一个年岁不大额小丫头,就是一个寻常男子也未必能够受得住这样的压迫。
那丫头哪里还敢哭出来,呆愣愣的看着三雪硬是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云知欢这才笑眯眯的上前,瞅着那丫头笑的天真无邪:“不哭了吧!嘻嘻,不哭本郡主就问你几个问题……”
“奴婢……”
“嘘~”云知欢食指抵唇,又压低了声音:“别着急,本郡主问你一句你就大一句,可千万别说废话。这个姐姐……”她指了指三雪,“她脾气不太好,最是不喜欢人呱噪。所以,你可千万别说废话,知道吗?”
那小丫头的眼泪又要快掉下来,被三雪狠狠瞪了一眼,连忙捂住嘴一个劲儿的点头。
“这就对了!”云知欢十分赞许,“来,告诉本郡主,你叫什么,何时入得府。”
小丫头松了手,偷偷的觑了眼三雪,结果还没对上她的眼睛就转了回来:“奴婢叫福喜,两日前进的府。”
两日前?云知欢掰着手指头,两日前也就是她要入前院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看来这是特意为她招进府来的呢!
“好,答得不错!”她鼓励的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那么又是谁让你今日过来伺候的?你刚刚抱的花瓶子又是谁给你的?”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回答小丫头自然多了:“回郡主的话,是领奴婢进府的苏嬷嬷让奴婢过来伺候的。奴婢抱的花瓶子是库房的秦嬷嬷给的。”说到这个小丫头很委屈,“是秦嬷嬷说这花瓶就是给明疏院送的,奴婢是跟着好几个姐姐一块儿领的东西,怎的奴婢的就不对了?”
因为你看起来比较笨,比较好哄啊!
云知欢心底念叨,这个苏嬷嬷和秦嬷嬷云知欢倒是知道的,两个人都算得上是王府里的老人儿了。是她父王开府的时候,宫里边上下来的人。苏嬷嬷**人的手段了得一直都领着为王府培育新人的差事,秦嬷嬷为人细致精明,又曾经在内务府当差,所以管着库房。
回想从前,她回府的时候,这两个人似乎还对她颇有照顾。现在想来,这照顾恐怕也不知道藏了几层面皮,毕竟若是真的照顾她,她当年出嫁也不至于连她娘的嫁妆都拿不到手。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云知欢这才站直了身子,笑眯眯的和不远处正洋洋得意的看着自己的白锦绣招招手。
白锦绣离得有些远,云知欢刚刚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别人远远地看着只觉得三雪已经对那小丫头动了手,可是此时对上云知欢的笑容,她才倏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可惜云知欢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虑的机会,只听见她意味不明的吩咐:“三雪带着这丫头去抓人!一人二十大板,你亲自盯着,可别把人给我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