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很无所谓的就叹了口气:“很快就到头了……”
老太太赶紧往地上吐了口痰:“别瞎叨叨,百无禁忌。”
正在炕上自己玩玻璃球的矮冬瓜见我醒了,凑了过来:“喜妹姐你看好看不?我妈给我的。”
我点了点头,却没心思看他看手里五光十色的玻璃球:“矮冬瓜,你们村儿晚上狼叫的太邪乎了啊,我一个晚上都没咋睡。”
矮冬瓜就愣住了:“狼?”
姥姥摸着我脑袋上的手一顿:“喜妹别瞎说,嘎坟村儿附近寸草不生,连草都没有又哪里来的狼?”
这次换我愣住了,我明明昨天晚上听了一夜的狼叫啊?
“杨婆婆,邓大姨,我家大齐醒了!”说话的功夫,刘凤推门走了进来,整个人都有了精神,“醒了,真的醒了!”
姥姥和老太太早有预料,所以并不惊讶,而我也没那么兴奋,毕竟和我非亲非故的,倒是矮冬瓜也淡定的跟什么似的。
不过虽然不惊讶,姥姥和老太太还是纷纷起了身,跟着刘凤朝着矮冬瓜他爸那屋走了过去。
我跟在大人的身后,问着矮冬瓜:“你咋一点都不兴奋呢?那不是你爸么?”
“是我爸啊。”矮冬瓜点了点头,“可我从出生之后,就见过我爸三次,还要算上这次。”
所以……
说白了就是没感情是么。
“那也是你爸啊!”
“我知道啊,可我就是和他亲近不起来,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因为这事儿我妈骂过我好多次了。”
我和矮冬瓜嘀咕着的功夫,一行人已经进了屋子,刘凤当先脱下鞋子上了炕,姥姥和老太太分别坐在了矮冬瓜他爸的一左一右,我和矮冬瓜站在炕边前。
“大齐啊,你看看,这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
“大齐啊,你都睁眼睛了,咋不知道说话呢?”
“……”
矮冬瓜他爸还搁那躺着,眼睛是真的睁开了,但一张脸却蜡黄蜡黄的,再加上急速暴瘦的原因,整张脸的皮都塌在颧骨上,皱皱巴巴的,明明三十几岁的人,看着就跟我姥姥一个年级似的。
刘凤在那里激动了半天,可矮冬瓜他爸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灰蒙蒙的眼睛里,像是谁也看不见似的。
“大齐啊……”
刘凤还在叫着,老太太却摇了摇头,往手里吐了口吐沫,掀起矮冬瓜他爸的眼皮子左右看了看,忽然就叹了口气。
“哎……”
在一旁的姥姥像是听懂了似的:“咋的了?是不是下去的时间太长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前庭狭窄,颧骨突出,本就不是个正阳的命,如今又被抓下去那么长的时间,能剩一口气回来就不错了。”
刘凤似乎也听懂了,但自己又不想去承认:“杨婆婆,邓大姨,这话到底是啥意思啊?”
“凤儿啊,我知道你听得懂。”老太太扫了她一眼,并不打算兜着,“你家男人虽然回来了,但至于能不能留得住就要看他自己的命了,要是他命不该绝,撑死也就在炕上躺个三五年,这阴气也就散了,但若是他命里本该绝,我现在就是把他给救活了,他还是要再死一次的。”
刘凤怔在了那里,眼泪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不是要我的命嘛!杨婆婆,邓大姨,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姥姥叹了口气:“凤儿啊,看外病这事儿,再难的外病都能看,但唯一忌讳的就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