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见我这样,心也跟着酸了起来:“喜妹啊,别害怕,没事儿的啊,你先和你舅妈搁这带着,我去把住院费给交上去。”
大舅说着,转身就往楼下走,我这才看见,大舅怀里抱着一个包,那个包很破,拉锁是坏的,里面的钱都露了出来。
我问:“大舅妈,大舅那咋这么多钱呢啊?”
刘凤愣了愣,随后更加的搂紧了我:“喜妹别问了,那是大人的事儿。”
“是咱家有啥事儿了吗?”
“咱家能有啥事儿,别瞎想。”
我和刘凤正说着话呢,那一直亮着的红灯忽然就灭了,紧跟着老太太就被护士给推了出来,主治医生也在旁边跟着。
“老太太——!”我一看见老太太,就控制不住的扑了过去。
护士一把把我给拦住:“病人脖子上的伤口刚缝上,你这么不小心会把伤口碰开的。”
我被护士的话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再动弹了。
“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主治医生走到了刘凤的面前,“是病人直系亲属么?”
刘凤赶紧说:“我是病人的儿媳妇,我家那口子正搁下面交住院钱呢。”
主治医生又瞅了一眼刘凤:“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哎!”刘凤答应着,一边跟着医生往办公室走,一边回头交代我,“喜妹啊,你先跟着护士陪你奶去病房。”
我点了点头,沉默的站在护士的旁边,跟着护士们一起往走廊另一头的病房走了去。
这病房不大,屋子里住着好多的病人,不但有病床,还有临时搭起来的折叠床,屋子里人流涌动,酒精味,消毒水味,饭菜味,汗臭味,种种味道夹杂在一起,熏得我特别反胃。
刚把老太太抬上床的几个护士,看见皱眉的我,漫不经心的叨咕了一句:“明明是个农村人,还嫌弃咱们这儿的环境差。”
“想要条件好,可以去淮城么。”
“淮城的医院那是谁想住就住的,就看这穿戴,我估计她连淮城都不知道在哪吧。”
村子里来过这县城医院看病的人,都说过这里的护士态度特别恶劣,而且脾气还特别差,以前我还不信,因为老师说过,护士都是白衣天使,是最纯洁的,但是现在,看着这几个嘀嘀咕咕不停对着我翻白眼的护士,我信了,而且深信不疑。
眼看着那几个护士嘀嘀咕咕的往门外走,我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我家老太太啥时候能醒过来啊?”
“老太太?”其中一个护士回过了头,扫了一眼病**的老太太,哦了一声,“等麻药过去就能醒了。”
“哎,你刚刚听那孩子说啥了?老太太,这是啥称呼?”
“农村人称呼,咱们上哪知道去。”
“还别说,这农村人就是囤,咱们也真是够倒霉的,毕业不往淮城分配,偏偏给咱们弄到这破地方。”
要是平时,我想我肯定会冲过去和那几个护士理论的,农村人怎么了?没有农村人种地种庄家,你们吃什么喝什么?吃喝都没了,你们还得瑟什么?!
可是现在,在她们的嘀咕声中,我选择了沉默的坐在了病床边,静静的看着还在沉睡的老太太。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老太太平安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