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仵作,”
汤明镜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东西,是我从死者紧握的拳头里取出来的。”
林福的动作一顿。
汤明镜继续追问:“一个富商,临死前,会拼尽全力去抓一个抬棺苦力的衣角吗?位置不对!”
他拿起那根纤维,凑到灯火下,又指了指林福身上公服的袖口。
“而且,你再仔细看看。寻常苦力穿的粗麻,为了耐磨,麻线捻得又粗又硬,颜色也多是杂乱的土黄。”
“但这根纤维,虽然也是粗麻,但质地相对要细密一些,颜色是更深的灰褐色,里面还夹杂着极细的黑色麻线。”
“这说明,纺织这块布料的工艺,和普通苦力穿的,有细微的差别!”
汤明镜运用着现代物证比对的基本逻辑,将细节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砸向林福。
“请问林仵作,这些差异,又作何解释?”
林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验了一辈子尸,从来都是看看致命伤,量量尺寸,闻闻味道,哪里想过一根小小的麻线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
周围跟着来看热闹的书吏们,看向汤明镜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先的轻视和怀疑,此刻已经变成了惊讶。
他们都在议论这个年轻状师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严谨到可怕的逻辑。
深夜。
汤明镜独自坐在灯下,桌上的证物依旧摆在那里。
他在一张白纸上,复盘着整个案件的疑点。
王坤之死,被破坏的尸体,凭空出现的抓痕,神秘的纤维,钱禄的慌张,老瘸子的异样……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汤明镜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朝旁边一个懒驴打滚!
“咻!咻!咻!”
就在他扑倒的瞬间,三支黑色的短矢,钉在了他刚才坐着的椅背上!
窗户纸被捅出三个窟窿,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淬毒的弩箭!
不等他喘口气,“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直接踹开!
两道黑影扑了进来,手中短刀直取他的要害,招招致命,狠辣无比!
这他妈的是要灭口!
汤明镜惊出一身冷汗,连滚带爬地躲闪,抓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眼看一把短刀就要刺入他的胸膛,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剑光从房梁上闪现!
“铛!”
一声脆响,进攻的短刀被格开。
阿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