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里又窄又湿,脚下是泥水,墙壁上渗着水珠。
越往里走,一股味道就越是让人头皮发麻。
队伍里最年轻的一个玄甲卫已经有些受不了,脸色发白,干呕了好几次。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比县衙的大堂还要宽敞几分。
火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所有人都呆住了。
洞窟的一角,堆着几十个已经开口的生石灰麻袋,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而另一角……
另一角,是山一样堆起来的白骨!
那些骨头有新有旧,许多都还带着未完全腐烂的筋膜。
它们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但一个共同的特点是——大多都十分细小。
那是属于孩童和少年的骨骸!
“呕——”
终于,那个年轻的玄甲卫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吐了出来。
吴用已经双腿发软,要不是阿蛮在旁边扶了他一把,他恐怕已经瘫在地上了。
阿蛮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汤明镜强忍着翻江倒海的胃,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借着火光仔细查看。
这些白骨上,大多能看到清晰的捆绑痕迹,有的腕骨和踝骨上还缠着已经朽烂的麻绳。
更多的,是在肋骨和头骨上,有利器劈砍和穿刺的伤痕。
慈幼院里那些失踪的孩子……
永宁侯府那辆定期出现的,拉着“垃圾”的马车……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尸货”。
这就是永宁侯府掩盖在繁华之下的,血淋淋的真相!
汤明镜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永宁侯,萧恒!
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奔腾的杀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个真正的法医一样,开始搜寻线索。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石灰堆上。
在一堆半开的麻袋旁,他发现了一块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麻布。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
借着火光,他看到上面有模糊的墨迹,似乎是……一张名单的残片。
“三巷,小石头七岁……”
“李张氏九岁……”
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几个名字和年龄。
就在这时,赵铮的声音从洞窟的另一边传来。
“这边有动静!”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