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轿,去兴宁侯府。”
兴宁侯府的马车,还从未在深夜踏足过。
当那顶代表着天子身份的御辇停在府门前时,整个侯府的下人都被惊动了。
慕容琛没理会那些跪了一地的奴仆,径直朝着李琅的卧房走去。
李璇正端着一碗药,守在床边,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如入无人之境般走了进来,吓得手一抖,药碗哐当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陛、陛下……”
慕容琛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出去。”
李璇吓得脸色惨白,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兄长,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躺在病榻上,狼狈不堪。
李琅撑着剧痛的身体,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哟,这可真是稀客。陛下深夜造访,是来看臣……死了没有?”
慕容琛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若想让你死,你活不到现在。”
他的嗓音很平,没有半分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心头发寒。
李琅的笑僵在脸上。
是啊,他若想杀自己,何须等到现在。茶楼里那些黑衣人,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那陛下大驾光伸,所为何事?”李琅喘着粗气,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莫非是来炫耀的?炫耀您如何抢夺臣妻,如何让您的女人,怀上您的龙种?”
慕容琛像是没听到他的挑衅。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折好的纸,扔在了李琅的床头。
“签了它。”
李琅的视线落在上面,那是一封早已拟好的和离书。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和离书?陛下,您不觉得多此一举吗?”李琅抬起眼,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您是天子,想要什么得不到?您想要阮棠,她就是您的。何必在乎这区区一张纸?又何必在乎她是不是还顶着我李家妇的名头?”
“您不是一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吗?这天下,谁敢非议您?您大可以像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臣子一样,直接杀了我,再抹掉所有痕迹,不就一了百了了?”
他句句都在戳慕容琛的痛处,句句都在讥讽他是个强取豪夺、不顾人伦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