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将陈卫东递过来的药推回去,“有用没用都是婶的一份心意。
要是能让你妈在最后过得舒坦点,那婶也觉得值了。”
陈卫东听了这话直接就给沈兰跪了下来,“婶,我陈卫东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的!”
沈兰连忙将他扶起!
“我说你跟刀疤咋回事!怎么动不动就跪的,赶快给我起来!”
陈卫东抹掉眼尾的泪水,“疤哥也下跪了?”
沈兰没好气地给他拍拍膝盖,“嗯!不知道你们兄弟俩到底搭错哪根筋!”
陈卫东突然‘嘿嘿’笑了一下。
“我疤哥那可不是轻易会下跪的人,他跟他爸一样,倔着呢!”
他突然提起了往事。
“那年疤哥他爸被挂上'反革命分子'的牌子游街,硬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认罪。"
陈卫东蹲在院子的墙脚,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
"老周叔可是咱镇上信用社的老会计,打算盘那是一绝。
有一年查账,发现公社主任贪污储备粮款,结果反被污蔑成'破坏统购统销'。
他被绑在信用社门口的梧桐树上,皮带都抽断三根,老周叔也没认罪。
他说没做就是没做,打死他也不会认!"
"后来呢?"沈兰问。
陈卫东将烟头碾灭,声音压得更低,"老周叔被关在公社粮站的阁楼上,三天三夜不给水喝。第四天早上,老周叔就从阁楼上跳下来了,人当场就没了。”
沈兰不由得心里唏嘘,看来刀疤也是身世坎坷。
“小院里的人总是捧高踩低,疤哥家发生了这种事,肯定是有人想要踩一脚的。
那时候的疤哥还不像这样大家都怕他。
有大点的孩子就想摁住他让他下跪,说什么替他爸赎罪,疤哥也是宁死不跪!
半大的孩子做事情没轻没重,他们做了更多荒唐事我就不想说了。
后来疤哥为了不让自己和他妈受欺负,就逼出了一股狠劲儿,不管输赢,抡起拳头就干,直到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们!”
陈卫东生怕兰婶觉得他们从根子就烂了,连忙解释,“婶!我们虽然干了不少错事,但我们真不是啥坏人!”
沈兰拍了下陈卫东的头,“谁说你们是坏人了?
你们要真是坏人我还能想拉你们一把?
真是净说胡话!”
陈卫东捂着被兰婶打的头,脸上却终于有了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