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能看见几栋刚盖起的两层红砖小楼,墙面还没来得及刷白,与旁边的老宅院形成鲜明对比,像是给老苏州带来了几抹新鲜色彩。
沿街的铺子多是敞开式的木门,门板上用红漆写着字号。
“王记绣庄”“张记木梳”“李记苏式糕点”。。。。。。。字迹有的遒劲有的娟秀。
她们路过的地方,就能看到绣庄的玻璃柜里摆着几幅苏绣小品。
有戏水的鸳鸯,有含苞的玉兰。。。。。。。。绣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绷架,指尖的银针上下翻飞,嘴里还哼着软糯的吴侬小调,看起来真是相当惬意。
糕点铺前围着几个穿校服的孩子,攥着几分钱,踮着脚要买一块桂花糕,老板的笑着用油纸包好,还额外多塞了一小块碎糕。
走到护城河边时,沈兰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
河面上飘着几艘乌篷船,船夫戴着斗笠,穿着藏青色的蓑衣,手里的橹轻轻一摇,船身便缓缓向前,搅碎了水面上的云影。
岸边的石阶上,有妇人蹲在那里洗衣,木槌敲打衣物的“砰砰”声,混着船夫的号子声,还有远处工厂传来的隐约汽笛声,凑成了属于苏城独特的气息。
沈兰不由得发出感叹,“可真是好看。”
丛零极少有可以安下心来好好赏景的时候,也不由得附和,“是啊,真美。”
说来好笑,她活了三十年了,从一个想死的人走到今天,她真的万分感谢曾经自己努力挣扎的自己。
可没有一天,她是从容、安心地享受着生活。
生活于她而言,就是必须紧紧抓住自己想要的一切,绝对不允许自己有再下落的可能。
那些地狱般的日子,她真的是受够了,也再也不想踏足半分!
像今天这样难得地感觉放松,就连丛零自己也感到神奇。
“沈姨,您看那边!”丛零指着河对岸。
沈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几座石拱桥横跨在河上,霞光升起,映照在河面上,水面也泛起斑斓的颜色。
很快,天边的霞光就褪成了浅灰,陆陆续续的,街上的灯光亮起。
苏城的夜晚降临了。
风里又飘来一阵桂花香,比刚才更浓了些。
沈兰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服,侧头看向身边的丛零,只见她眼里笑意盈盈,似乎也被眼前的美景所感染。
瞧见她衣服穿得单薄,沈兰将自己身上的披肩解下,披到了她身上,丛零受宠若惊。
“不不,这怎么能行。”
这辈子,没有人给她披过衣服。
就是对她最好的养母,也不过是提醒她一句‘天冷了多穿衣’。
哪怕是这样,丛零也已经足够感激。
“有什么不行的,仔细点儿可别感冒了。”
也不知道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是因为眼前景色太好看,丛零莫名的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