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绍走过去,两人便交谈起来。
婆婆为文绍的伤弄得十分愧疚,但老人也看得很透,所以两人安慰几句后也没再说什么。
文绍倒是抓住机会问了刚才的疑惑:“婆婆,刚才在菜市场门口,你是一开始就在等我么?”
婆婆看着他,却一笑:“刚才吗,我刚发现钱袋不见,想回去找,就看到你拿着过来了。”
看着婆婆脸上的笑意,回想起之前的画面,却还是感觉不对,婆婆当时一脸的预料之中,怎么会是刚好看到?但老人这么说了也不好再问,简单的聊了两句,倒是婆婆在离开的时候倒是留下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文绍,好人是会有好报的。”
看着老人慈爱却深邃的眼,文绍点点头,婆婆这才离去。
“老人家不简单。”婆婆走远了些,何警官看着她的背影道,“思维完全没有老态,也不拖拉,感觉做事的风格像个年轻人一样。这样的老太太,我还是头一回见。”
文绍心头一动,的确,仔细想想,虽然婆婆眼里有着老人的和蔼,但无论是对话,还是对事情的反应,却都显得年轻。
“但精明干练的老人,不应该成了学校里那些讨人厌的老巫婆么,居然还很慈祥。”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有些故事的,”何警官看着文绍,笑到,“多年后你回想起来,今天你所做的事就很值得一谈。”
“是么。”文绍看向何警官,也笑,”希望如此。”
之后文绍回家,何警官执意要送他。推了两下没推掉,于是何警官亲自开车,把文绍送回去。一路上两个人都在闲聊,何警官虽然一身正气,但一点也不严肃,还很好玩,跟文绍说了许多趣事。
中间还提到那满面油光的中年警察。何警官就笑:“他啊,从来都是这样,整天不开心,脾气特别爆,不过那也只是表面,实际他这人很正直,嫉恶如仇,是个好警察。”
又聊了一会,天南海北乱侃,相谈甚欢。
很快,文绍看到了自己家,一指:“好了好了,就是那。”
何警官一打方向盘,转了个弯,车子停下。文绍正打算打开车门,何警官却突然轻叹一口气,叫住他:“诶,文绍。”
文绍“嗯”了一声,停住动作,扭头看何警官。
何警官也看着他,似乎在犹豫,过了几秒,突然道:“你很像一个人。”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有着某种复杂的情感。
“谁啊?”文绍好奇道。
“我,我儿子。”何警官说着怪怪的笑了笑,似乎也在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但想了想,还是续到,“无论是言谈举止,气质,还是正直善良的心,都十分的像。”
文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调笑道:“那有时间我得和他见个面,或许可以拜个把子什么的。”说完发现何警官的脸却没有一丝笑意,心里便猜到了某种不好的情况。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但看来你是没机会了。”果然,何警官移了目光,惨淡一笑,“他已经不在了。”
这下文绍卡喉了,不知说什么好。
何警官看着前方,就道:“那时他高中一年级,路过一个小巷时,一个女人正在和男人争执。原本也只是很平常的事,他也没注意,可就在他快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用刀把那女的捅了。
“也许是因为我从小给他灌输的思想,他看到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停下来,躲在墙边,而那男人已经失去理智,连捅了十几刀。女人倒地后,男人就逃走了。于是他走过去,想看那个女人的伤势,但那女人被捅了心脏,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突然又折了回来,他迅速躲到巷外,一边看着里面的情况,一边打电话报警。那个男人拔掉女人身上的刀,便开始逃跑。我的儿子便跟了上去,一边跟着男人,一边跟警察报告位置。
“然而,那男的早就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于是把他引到了一个死胡同,堵住了他的退路。”
何警官说着闭上眼睛,紧皱眉头,似乎深陷在了回忆里,过了好久,深吸了口气,才道:“等警察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被捅了二十几刀。”
文绍听得后脊发凉,过了很久,看到何警官不打算说下去,才道:“那个杀人犯呢?”
“正因为我的儿子流尽了身上的血,所以循着血迹那个男的很快就被抓了,但已经没用了。那个男人已经完全疯了,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疯狂的用刀扎自己的右手,已经完全扎烂了,第二天他就在警局的值班室里自杀身亡,他把自己的太阳穴对准铁板凳的角,狠狠的撞了上去。”
这下文绍不说话了,他没法找到合适的话,只好让四周开始静下来。
而何警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突然转过头,看着他道:“不是每个见义勇为的人都是像你那么幸运的,文绍,你真的很幸运。”
文绍听着,却不知怎么接话,正尴尬,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何警官看他在那犹豫,便道:“没事,你接吧。”
文绍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伍胜打来的,于是拿起电话接通。
刚接上,还没说话,就听见伍胜的声音从话筒里炸了起来:“文绍,你他妈在哪,快回来,我,我他妈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