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冲到路边的那一刻,一辆摩托车从另一头朝着村口飞驰而去,眼看就要成功从王石面前飞过,他突然低头,举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在车子经过他面前的时候全力出手。
一声巨大的闷响声响起,一个身影从车上滚下,摩托车摔在地上划出几米远,黄色的灯光直直的照向深山。
驾驶员也躺在地上,那个坐在后座的人在地上蜷成一团,痛苦的呻吟着,王石一下就认出了那个身影。他慢慢的站起来,大声的笑起来,手里拿着刀。
那笑声在对面的青山传来的回声中,显得格外凄惨。
听完之后,文绍呆站在窗前,许久都不说话,直到何警官再次给他打手势,他才反应过来。
事实上每个人的见面时间是有规定的,何警官已经给他们拖了很久了。
王石知道自己必须要回去了,便看着文绍,脸上是一种别样的解脱:“谢谢你愿意听完这个故事,我现在没有遗憾了。我之前最害怕的,是我死去之后,报纸上出现一两百字的小报道,里面省略了一切,只描写了一个禽兽如何犯下弑父的罪行。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我需要一个真相,谢谢你成全了我。”
王石隔着窗再次鞠了个躬。
文绍看着那双眼,那双眼里重新出现的光芒清空了之前所有的阴霾。那双眼让文绍知道,对方并不对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后悔。
他没说话,有个狱警从门口叫了王石的名字,王石再次对他鞠躬,接着挂了电话,走了出去。
从看守所出来,文绍便将王石的故事告诉了伍胜和何警官,听完三个人都呆了好一会。倒是伍胜先叹了句:“唉,这个世界,总是能教人懂得什么是绝望。”
何警官想了想,就道:“其实王石的担心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作为局外人,我们对一些罪犯的猜想也许是完全错误的。平时我们看一些报道,由于不想花大版面,又要夺人眼球,文章突出的总是犯人犯下了怎样怎样的滔天大罪,却并不会剖析出更深层的东西。
“其实罪犯也是有不同类型的。就算是杀人犯,虽说不论怎样,夺走别人宝贵的生命都是要坚决谴责,但是,有的凶手猪狗不如就是一个变态,杀了也不解气,而有的却不同,他们也许只是一些很正常甚至善良的人。他们杀人,也许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阴谋,只是发生的事将他们引向了这个最极端的选择。
“曾经我处理过一个案件,一个卖油条的男人杀死了一个小公司的老板,没什么太多的内幕,就是因为那老板弄得人家家破人亡,所以他以极端的方式审判了他。
“其实事情的开始就是几句斗嘴,但那个老板小肚鸡肠,怀恨在心,阴招明招双管齐下,男人的女儿被人强奸,家里还欠下巨款,他法律黑道都斗不过那老板,所以最后他找着机会,用平时切油条的刀砍死了那个人。
“其实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在了解他们的故事后,你甚至都恨不起他们,因为太简单了,案情就是几句话的事,但你听了却只会感觉命运弄人,世事不公。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命案发生后,王石的家里人还想把这事给压下来,最后还是王石叫黑仔来报的警,所以拖了好几天。”
“这真的是山高皇帝远,在此之前我是真想不到还有这种地方。”文绍摇头。
“还有,文绍,你注意到了么,王石的事情里,没有那群跟踪狂,他们和他没关系。”伍胜道。
“那么就和你家的那两个小偷关系大了。”文绍点头。
伍胜也点头,突然看到了什么,“诶”了一声,拍了文绍一下,指着马路对面:“嘿,看那是谁?!”
文绍转头,就看到了我。
那天天气很好,慧儿推我出去晒太阳。
伍胜双手一抬,就想喊一声,文绍却一把把他拉住:“等等!你看风儿的腿。”
于是,看到我的腿后他们没敢叫我。而我,这时迎着风在思考自杀的事,完全不知道隔着一条马路的地方,有两双眼睛已经发红。
“等我们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再去找他吧。”文绍道,伍胜点头,两人看着我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