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道理?
李风云:“你这个解释,不觉得太牵强吗?”
赵树兰继续说:“听我说完。为什么我不偷赛洛西宾?因为几年前,那时候我还在人民医院神经内科做主治医师,我收了个病人,病人得了一种怪病,当时连那种病是什么都不清楚,患者有癫痫发作的迹象,以为是单纯的癫痫,就按照癫痫治疗。”
“可是慢慢发现,治疗癫痫的药物对他并没有作用,病人的症状还有进行性加重的特点,到了后来连智力、肢体运动能力都受到影响。全院会诊大讨论后认为,病人的病超过了我们的认知,需要转到上级医院,可是问题是,那个病人没钱,他家属表示,如果转院,病人要么死在转院的路上,要么死在转院排队的路上,上级医院全国各地的病人都去就诊,病床有限,以病人的条件和经济状况,就算勉强能排上队,也没钱继续治疗。”
“实在没有办法,院领导也不再建议病人转院,医者父母心,当看到病人家属绝望无助地跪在医生和院长面前的时候,院长决定免除病人医疗费,尽最大努力治疗。”
“可就算免除了医疗费,病人的症状也已经很严重,并没有因此有所缓解。那是我见过听过的最奇怪的病,明明是癫痫的表现,却影响到智商和肢体,在癫痫不发作的时候,他的情况也很差。查阅大量资料、在各大论坛交流后,我们科室认为,这位病人所患的是一种罕见病,在当今医学发展中尚未命名的一种病。”
“类似的病人,美国医院曾经报出过,国内没有明确病例,也没有完善的治疗方案。所以,我们只能尝试,看看如何治疗才能起效果。”
“当然,尝试治疗的难度很大,危险很高,我们跟病人以及病人家属沟通后,病人家属表示,同意我们用从未使用过的治疗方案进行治疗。那时候病人他儿子也是医学生,懂得不少相关知识,他也同意了。”
“那段期间我正在研究赛洛西宾的药理,在我自己做过的一些试验中发现,赛洛西宾对改善大脑供血有一定疗效,甚至可以缓解脑内异常放电症状,脑内异常放电其实就是癫痫发作。”
“但是我也不确定赛洛西宾对那个病人的未知疾病是否有效,在征得病人以及家属同意后,我给他用了小剂量的赛洛西宾。然后奇迹发生了,短短几天时间,病人神志清晰、肢体运动能力得到部分恢复,人也变得聪明了。”
“所有人都受到极大的鼓舞,认为我们已经摸到了攻克那个罕见病的门槛,只要控制好药量,就能治愈患者。”
“连续用了十几天的药后,那天我去查房,发现病人还没醒,他妻子陪在床边,问我要不要叫醒病人。我需要了解病人的情况,就让她叫醒病人。”
“可是我做梦也没想到,那个病人居然叫不醒了!做了相关检查后才发现,病人出现了突发性不可逆的意识障碍……经过会诊和进一步检查,终于确诊病人已经变成PVS,也就是咱们常说的植物人。”
“出事之后,病人家属并没有大吵大闹,他们之前都是签过同意书的,但是为了给家属们一个交代,院方还是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因为使用赛洛西宾治疗该病人的治疗方案是我提出来的。”
“然后我就被调到体检科,只负责一些最基本的体格检查,不再深入接触临床。从那以后,我也没敢再继续研究赛洛西宾,对这种药深恶痛绝恨之入骨。所以那天在你们说,赵耀酒吧的酒里面发现赛洛西宾的时候,我极其震惊。”
“自己几年前就因为赛洛西宾断送了前途,如今儿子也因为这个被你们抓了,我能不激动吗?那时候徐浩青你这老东西还问我赵耀的纹身,他纹身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你就没发觉,我们才是受害者吗?你不帮着我调查是谁害了我们,反而在那里把我们母子当成嫌疑人来审问,亏我当年还跟你出过对象,你就这样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赵树兰越说越激动,泪花已经在眼睛里打转。
听完她的故事,李风云也回来坐下,看着我和徐浩青,摇摇头没有说话。
赵树兰没必要在那次医疗事故上说谎,那件事很容易就能得到核实。
她因使用赛洛西宾导致医疗事故,从而只能在体检科当个没前途的医生,按照人之常情来说,她一定很讨厌那种药。
这次赵耀的酒吧被人下药,就算真的是赵树兰所为,她也绝不可能再使用这种药,一是因为她自己说的,她恨这种药,二是因为,如果她用这种药的话,我们很容易查到她。
毕竟她那次医疗事故过去时间还不长,医院的老医生老领导应该都知道赵树兰与赛洛西宾的事。
所以,从常理推断,赵树兰不是偷窃赛洛西宾的人,这样的话,赵耀犯事的嫌疑也小多了。
别人或许会用赛洛西宾害人,赵树兰却不会,因为那次医疗事故,一旦发现有人中了赛洛西宾的毒,很可能牵连到她。
何况,这次出事的还是她儿子的酒吧。
又搞错方向了……
看到快要哭出来的赵树兰,徐浩青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挠头。
李风云过来解围:“赵医生,我问一下,你现在是否知道,当年那个病人到底得的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