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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黑馍馍（第1页）

第10章黑馍馍

等周禾几个新来的把铺盖大致归置好，林慧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盆走进来，笑着招呼：

“收拾得差不多了吧？大家来，先吃饭吧。”

土灶房里就摆着一张缺腿的木桌，林慧把盆往桌上一放，又拿出几个黑黢黢的窝窝头，分发给众人：

“咱们知青点的粮食都是按人头分的，你们几个新来的还没领粮，这第一顿就先吃我们的。”她指了指盆里的稀粥“明天得去村部找村支书登记，先借点粮周转，往后吃饭都得自己交粮票或粮食，这点得说清楚。”

周禾、孙兰还有另外几个新知青凑过去一看，都愣住了。

那所谓的“粥”，清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飘着的米粒屈指可数，跟掺了水的米汤似的；窝窝头更是黑得发暗，表面坑坑洼洼，还带着点没磨碎的麸皮，看着就剌嗓子。

郑晓曼刚拿起一个窝窝头，捏了捏就扔回桌上，脸瞬间沉了：

“这是人吃的？猪食都比这强吧！”

她瞥了眼那盆稀粥，嗤笑一声，

“我不吃，谁爱吃谁吃。”

说罢，她转身就往住宿的屋子走，路过季晏之时，一把拽住他胳膊：

“走，晏之哥，吃我的罐头去，犯不着在这儿遭罪。”

季晏之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桌上的饭食，最终还是跟着郑晓曼走了。

林慧脸上有点挂不住，叹了口气没说话。

王强挠了挠头，打圆场：“这个新知青应该就是心直口快，别往心里去。这乡下条件是苦，慢慢就习惯了。”

这时刘盼娣开口了“都下乡了，还搞什么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

“盼娣，闭嘴”

另一个长相周正一直没说话的男知青打断了刘盼娣的话，朝着周禾等人抱歉的笑了笑“我叫张国强，盼娣说话有点不好听，大家理解一下”

这时另一个女知青略带嘲讽了笑了一声“我叫陈凤英，以后希望大家能好好相处”

周禾没吭声，心里正在偷偷观察着这几个老知青，林慧，王强现在看着人还行，那个刘盼娣还有张国强，以后嘚多注意点，陈凤英倒是没看出什么，她说的话太少了

周禾默默拿起一个窝窝头，刚咬下一口，粗糙的麸皮就跟砂纸似的刮过喉咙，剌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嘴里全是生涩的土腥味，咽下去的时候更是堵得胸口发闷。

她赶紧喝了口稀粥，结果那粥淡得一点味道都没有，跟喝白开水差不多。

旁边的孙兰小口小口啃着窝窝头，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也吃不惯，却还是强忍着没吭声。

周禾嚼着嘴里难以下咽的粗粮，心里暗自庆幸——幸好空间里备了不少细粮和肉干，等夜里没人的时候，总能偷偷出去垫垫肚子。

不然就凭这伙食，别说等恢复高考，怕是撑不了一个月就得垮了。

她抬眼看向林慧和其他老知青，他们倒是吃得习以为常，王强甚至就着稀粥，三两口就把窝窝头吞了下去。

周禾低下头，慢慢咀嚼着，心里清楚，这下乡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饭桌上，林慧扒着窝窝头，慢悠悠说

“你们今天刚到，累坏了，明天不用上工。明天早上村长到村口等你们，正好趁这工夫去镇上添置点脸盆、肥皂啥的生活用品，缺啥赶紧买齐。”

众人应了声，心里都松了口气。

夜里，林慧吹熄了煤油灯，土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周禾挤在林慧和孙兰中间，后脑勺抵着硬邦邦的土炕沿，抬头能看到屋顶坑坑洼洼的泥瓦——这土房怕是有些年头了，房梁上还挂着说不清的蛛网和灰尘。

她盯着那片昏黑，心里头空落落的：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要是能一个人住就好了，夜里就能溜进空间里的小别墅，舒舒服服躺软**……

下午走那两小时路早就耗尽了力气，周禾眼皮越来越沉，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就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