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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瘟神（第1页）

第216章瘟神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守城军和护卫队一道出动，勉强将人群驱散，并且无一避免地沾了一身菜叶子。

外面乱成一锅粥，“瘟神”与“神医”交相响起，黎白等人如临大敌般护在莫青菀马车周围，生怕有什么暗器误伤到她。秩序稳定之后，夙玄瑾从车队前面大步走了过来，掀开车帘的时候还有些气喘。

“你们没事吧？”他迅速在车内扫视一圈。

莫青菀搂着莫小阳，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没事。老黎他们护得好着呢。前面的路清开了没？咱们还是快些出发吧殿下。虽然瘟疫已过，但人群聚集对身体恢复总不是什么好事。”

夙玄瑾细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声音低沉：“外面吵吵嚷嚷的，你别放在心上。”

莫青菀展颜一笑：“放什么？我没那么玻璃心。快走吧。”

夙玄瑾没听懂“玻璃心”是什么意思，不过莫青菀眼中的坦然和随意确实是由心而发的。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一点，对黎白嘱咐了几句，亲自驾马在莫青菀马车前缓缓前行。

莫青菀从车缝里看了看夙玄瑾的背影，脸上沉稳霎时间变了味道。莫小阳看着她捂着嘴偷笑的样子，好奇道：“娘亲你——”

“嘘嘘嘘！”莫青菀一把捂住他的嘴：“小点声小点声，娘亲昨天跟瑾叔叔有点不愉快，现在看来你瑾叔叔也没有太记恨我嘛。”

莫小阳忽闪忽闪的眼睛疑惑地看着脸上快笑出花的莫青菀，含含糊糊道：“瑾叔叔那么好，当然不会跟娘亲……娘亲计较。”

“臭小子，什么叫不跟我计较？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需要时时迁就的人。”莫青菀好气又好笑。

夙玄瑾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周遭还有时隐时现的呼喊声。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呼声中离开这里……他不由自主往后看了一眼，暗暗叹了口气。灵州这次发生的事牵扯范围过大，又太具有戏剧性，就他掌握的消息来看，莫青菀的名号也随着灵州之危一并被传了出去。

甚至还传得更加夸张，更有戏剧性。

百年未见的瘟疫，首度被医好的瘟疫、一人退兵千万的传说，女子的身份……白龙谷若虚神医，反倒因为这次在灵州的露面变得更加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这份“名气”，对莫青菀来说不知是好是坏。

不管是瘟神还是神医，所有的呼声终于都被甩在了身后。出了灵州郊外，马车一路向北。太子殿下在灵州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朱雀，各州官员争相沿途迎接，他们回途的风光与来时迥然不同。

每到一个驻地，地方官员纷纷觐见。既是下了不许铺张迎接的命令，他们还是层出不穷想出各种招数。夙玄瑾疲于应付，索性下了命令转走小路。

莫青菀对这一路的喧嚣风光没什么印象，她满心都扑在那本意外得来的书上，还一度把自己的马车当做了药房，时不时总会传来些怪异的味道。

首次驻扎野外的第一天，夙玄瑾在一众下车休息的人群中没有瞧见莫青菀，犹豫再三，着手把黎白打来的野狍子收拾收拾烤了。

生肉刚一架在火堆上，莫小阳立刻被味道吸引着飞速跑了来，眼巴巴看着夙玄瑾道：“瑾叔叔，你又烤肉了？我们可真是有口福了！”

他吞咽着口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满是赤诚的馋意。夙玄瑾被他这模样逗笑，顺势道：“这几天都没有见你露面，在马车中干什么呢？”

莫小阳吸了吸鼻子，目不转睛道：“和娘亲一起在看医书。那书娘亲几个时辰的时间就看完了，可她说好东西要慢慢品，这几天一直在反复钻研。”

“这肉稍后就好，让她下来吃口鲜热的吧。”夙玄瑾状似不经意道。

谁料莫小阳摇了摇头，毫不迟疑道：“娘亲早就交代过了，只要不是马车着了火，不要喊她。——瑾叔叔放心，娘亲这样惯了，她要是想吃东西，自己肯定会下来的。”

夙玄瑾欲言又止，闷声不语烤完了肉，细心给莫小阳剔下一盘来，终于还是没忍住，亲自前往莫青菀马车边。

刚一凑近马车，夙玄瑾就听见里面神神叨叨一阵嘟囔声：“三匙……这量不对啊……真是奇怪……”“换个方法试试？”

夙玄瑾清了清嗓子，敲门道：“青菀。”

“稍等一会儿！”莫青菀条件反射道。

夙玄瑾有些尴尬地站在马车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一晚过后，他跟莫青菀还没有什么正式的交流。赶路的这几天他四处应酬，莫青菀又始终在马车中不露面，二人竟一连几天没有照过面。

好吧，夙玄瑾承认，这其中也有他故意为之的因素。莫青菀婉拒了他，他自然应当自觉疏远些。

可心底偶尔冒出的蠢蠢欲动，像一只爪子不轻不重地挠着他，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等下——”马车内声音戛然而止，随后车帘被里面的人大力掀开，莫青菀一张惊愕的脸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这几天赶路，可莫青菀毕竟好吃好住没有操心。前段时间在灵州掉的肉又慢慢养了回来，她一张脸又恢复了寻常的水润嫩白，即使一身打扮极为随意、不施粉黛，可反倒突出她那种与生俱来的清丽绝美，极为摄人心魄。

夙玄瑾怔了数息，莫青菀也像是被他吓了一跳，反射弧极长道：“原来是殿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书看迷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殿下有什么吩咐？”

她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太自然的刻意疏离感。迟钝如她，这几天的情景好歹也让她明了自己怕是有些对不住夙玄瑾。

夙玄瑾另一只手往前凑了凑，隐藏住自己的失神：“新出的烤狍子，试试吧。”

莫青菀受宠若惊：“多谢殿下……殿下还有别的事吗？”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尖：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逐客？要是再被夙玄瑾误会的话……

“确实有些重要的事。”夙玄瑾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