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化泣而言道:“孩儿在青峰山紫阳洞,我师是清虚道德真君,见孩儿有出家之分,把我带上高山,不觉十有三年。今见三个兄弟,又见三位叔叔。”
周纪也救得返本还元,一家相聚。天化前后一看,却不见母亲贾氏。
天化原是神圣,性如烈火,一时面发通红,向前对飞虎道:“父亲你好狠心!”把牙一咬。
飞虎道:“我儿今日相逢,何故突出此言?”
天化道:“父亲既反朝歌,兄弟却都带来,独不见我母亲何也?他是女流,倘被朝廷拿问,露面抛头,武成王体面何在?”
飞虎闻说,顿足流泪涕道:“我儿言之痛心,你父亲为何事而反?为你母亲元旦朝贺苏后,因君欺臣妻,你母亲誓守贞洁,受辱自坠摘星楼而死。你姑姑为你母亲直谏被纣王下楼来,跌得粉骨碎身,俱死非命,今苦不胜言。”
天化听罢,大叫一声,气死在地。慌坏众人,急救苏醒时,天化满眼垂泪、哭得如醉如痴,大叫道:“父亲!孩儿也不去青峰山上学道,且杀到朝歌,为母亲报仇。”咬牙切齿,正哭间,报:“陈桐在外请战。”
飞虎听罢,面如土色。天化见父亲慌张,忙止泪答道:“父亲出去,有孩儿在此不妨。”飞虎只得上了五色神牛,全装铠甲,出营来叫道:“陈桐还我夜来一标之仇!”
陈桐见飞虎宛然无恙,心下大疑,又不敢问,只得大叫道:“反臣慢来!”
飞虎道:“匹夫一你飞标打我,岂知天下不绝我。”纵牛摇剑,直取陈桐。陈桐将戟急架相还,二骑相交,大战十五回合。陈桐拨马便走,飞虎不赶。
天化叫道:“父亲赶这匹夫!有儿在此何惧之有?”飞虎只得赶将下来,陈桐见飞虎追赶,发标打来,天化暗将花篮对着火龙标,那标尽投花篮内收将去了。
陈桐见收了火龙标,大怒勒回马,复来战飞虎。后一人大叫道:“陈桐匹夫!我来了!”
陈桐见一道童助战。“呀!原来是你收我神标,破我道术,怎肯干休?”
纵马摇戟,挑天化,天化忙将背上宝剑执在手中,照陈桐只一指,只见剑尖上一道星光,有盏口大小,飞至陈桐面上,陈桐已落于马下。
话说天化此剑,乃清虚道德真君镇山之宝,名道:“莫邪宝剑。”光华闪出,人头即落,故陈桐逢此剑自绝。
陈桐已死,黄明、周纪众将呐喊一声,斩拴落锁,杀散军兵,出了潼关。
黄天化辞父归山,拜道:“父亲同兄弟慢行,前途保重!”
飞虎道:“我儿你为何不与我同行?”
天化道:“师命不敢有违,必欲回山。”飞虎不忍别子,叹道:“相逢何太迟,别离须恁早,此别何时再会?”
天化道:“不久往西岐相会。”父子兄弟洒泪而别。
不说天化回山,且说黄家父子离了潼关八十馀里,行至穿云关不远。
穿云关守将,乃陈桐之兄陈梧守把。败军先已报知,陈梧听得飞虎杀了兄弟,急得三尸神爆燥,七窍内生烟,欲点兵聚将,发兵为弟报仇。
内班中一人言道:“主将不可造次!黄飞虎乃勇冠三军,周纪等乃熊罴之将,寡不敌众,弱不拒强。二爷勇猛,况已枉死,以愚意观之,当以智擒。君要力战,恐不能取胜,倘有不测。”
陈梧听偏将贺申之言乃道:“贺将军言虽有理,计将安出?”
贺申道:“须得如此如此,不用张弓只箭,可绝黄氏一门也?”陈梧大喜,依计而行。传令:“如黄飞虎到关,须当速报。”
不一时有探事马报到:“黄家人马来了!”陈梧传令:“掌金鼓,众将上马,迎接武成王黄爷。”
只见飞虎坐在骑上,见陈梧同众将身不披甲,手不执戈,迎来,马上欠身,口称:“大王!”飞虎亦欠身言道:“难臣黄飞虎,罪犯朝廷,被厄出关,今蒙将军以客礼相待,感德如山。昨又为令弟所阻,故有杀伤,将军若念飞虎受屈,此一去倘得好处,决不敢有忘大恩也。”
陈梧在马上答道:“陈梧知大王数世忠良,赤心报国,今乃是君负于臣,何罪之有?我弟陈桐不知分量,抗阻行军,不识天时,理当诛戮末将令设有一饭,请大王暂停銮舆,少纳来将虔意,则陈梧不胜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