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金花说着朝柳秀娥看去,双手挽住柳秀娥的胳膊,靠着她的肩头撒娇。
“要我说,不如你来当我堂嫂,你温婉、人好,咱俩又从小是手帕交。
你要是进了门,咱们才是一条心!”
柳秀娥听到她的话,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声道:
“金花,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而且,沈哥哥他现在有妻子。”
这话听着是推拒,心里却像被投进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
她忍不住抬眼望向窗外沈砚辞家的方向。
沈砚辞人长得俊,学问又好,以前是穷,可如今……
一想到沈砚辞,她就想起自己这四年。
守寡,接着被继子赶出家门,如今寄居在娘家看哥嫂脸色的心酸。
一个寡妇带着丫头,就像无根的浮萍,她太需要一个安稳的依靠了。
现在,沈砚辞有八亩良田,还是个读书人。
要是九月十五的院试考过了,他就是秀才相公!
能拿朝廷的禄米,还能减免田税!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她要是能成为沈砚辞的娘子,以后,人人见了她,就得尊称一声秀才娘子!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脚边熟睡的女儿身上。
小脸蛋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小,身上穿的还是用她旧衣服改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小褂子。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缩。
丫头,不是娘心狠,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为了咱娘俩能活出个人样来!
她的丫头也能跟着沾光,再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想到这里,柳秀娥感觉胸腔里那股憋闷了多年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这辈子仿佛都跟着亮堂了起来!
跟着秀才,她这辈子准吃喝不愁,还能受人尊敬。
这跟她现在猪狗不如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还管他什么脸面名声、缺德报应!
是夏青梨挡了她的路,抢了她翻身的机会!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猛地窜了上来。
她不再犹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最后看了一眼女儿恬静的睡颜,转身就摸索到床底最脏污的角落,毫不犹豫地扯出那物件。
她用一块看不清颜色的破布严严实实地包了好几层,这才塞到沈金花手里。
她抬起眼时,里面那点羞涩和犹豫已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取代。
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拿去吧!只要能让她身败名裂,让沈哥哥看清谁才是能旺他的贤内助。
用什么法子,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