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关书记,农业厅聂厅长来了。”
关景龙眉头微挑。
“老聂?让他进来。这老家伙平时送个数据放下就跑,跟屁股着火似的,今天怎么还要见我?”
省委大楼,会客厅。
聂成势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怎么坐都不舒坦。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门锁一声轻响。
关景龙推门而入,手里还夹着半截没抽完的香烟。
“老聂,稀客啊。平时让你来汇报工作跟要你命似的,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关景龙随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一屁股坐在主位沙发上。
聂成势没心思跟他打太极,身子前倾。
“关书记,我不跟你绕弯子。红星镇,得动一动了。”
关景龙眉毛一挑。
“怎么动?撤了?”
“撤镇设县!”
关景龙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阵子关于红星镇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说过。
那个叫聂绮琴的女娃娃,跟吴家沟那位活财神走得近,甚至有人传言两人早就私定终身。
要是为了这层私情,动用行政资源给自家人铺路,那性质可就变了。
“老聂,咱们搭班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关景龙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你这到底是公心,还是私心?是为了红星镇的老百姓,还是为了你那个在镇上当家的亲侄女?”
这话问得露骨,甚至带着几分敲打。
聂成势不仅没慌,反而站起身,把那份沉甸甸的报表拍在茶几上。
“我是有私心!我的私心就是怕咱们这些当官的眼瞎,耽误了一条真龙!”
“关书记,你去吴家沟看看!那还是农村吗?柏油路修得比省城还宽!”
“以前那地方穷得兔子都不拉屎,现在呢?”
“大解放排着队往外拉货,老毛子的洋妞、金发碧眼的鬼佬,在那土沟沟里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聂成势手指点着窗外的方向。
“吴雨生那小子的影响力太恐怖了!一个永盛农场,带活了一个公社,现在整个红星镇都被他拽着跑。”
“镇一级的行政架构,权力太小,只能管管治安、收收提留。”
“工业规划、土地审批、外贸对接,哪一样不是被条条框框卡得死死的?”
“咱们要是再不给这双脚换双大鞋,那就是咱们官方在拖人家后腿!是在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