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马大炮蹲在碾盘边上,老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这可是最好的地块。
下了死力气侍弄的包谷和大豆,满打满算,亩产不到四百斤。
“村长,隔壁县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
一个后生满头大汗地跑进场院,上气不接下气。
马大炮眼皮子都没抬,吧嗒吧嗒抽着闷烟。
“念。”
“黑水省那边那个永盛农场的高产大豆,亩产两千一百斤。”
场院里炸了锅。
那是啥概念?
那是他们这儿五年的收成!
是全村老少爷们以后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指望!
“我就说是真的!”
人群里,几个当初想偷摸种高产种子的汉子,此刻捶胸顿足,悔得肠子都青了。
马大炮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
当初公社推广这种子的时候,是谁拍着桌子骂娘,说是那个叫吴雨生的资本家来骗钱的?
是谁把推广员连人带包轰出村口的?
是他马大炮。
“造孽啊!”
马大炮站起身,身子晃了两晃。
这一巴掌,打得脆响,把全村人的心都打凉了。
这就是命?不,这是蠢!
与此同时,这样的场景在龙国无数个偏远山村上演。
曾经把永盛良种当洪水猛兽的村支书、大队长们,现在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磕破。
连夜写检讨、写申请。
那按满红手印的请愿书,飞向那个他们曾经瞧不上的土沟沟。
红星镇,永盛集团临时办事处。
电话铃声就没断过。
吴雨生早就不在这儿了。
那种地、收粮的活计,在他眼里已经是小生意。
他现在的目光盯着更远的地方,盯着那些能让国家挺直腰杆的大家伙。
这摊子事,全权交给了李子菡。
办公桌后,李子菡一身干练的深蓝色工装,长发盘起。
那股子精明强干的劲头,哪还有半点当初农村丫头的羞涩。
她手里拿着只钢笔,面前排着的一长溜,全是各省赶来的大队支书和公社干部。
这些人平时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