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想要彻底解决,只有手术。
穆勒将情况和顾乔分析清楚,告诉她无论哪种方案都会有风险,这个选择,只能由她自己决定。
一个月后,顾乔在德国接受了微创膝盖手术,手术过后,她只在在医院待了一周就出院了。
出院后的第一天,顾乔就恢复了训练,开始跟着体能教练做康复训练,腿暂时不能动,就只练上肢力量。
两周后,伤口拆线,顾乔也扔掉了拐杖。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顾乔瞬间倒吸了一口气,感觉像是虚脱了似的,浑身冒冷汗。
但到底,她还是站起来,在不依靠任何外物的力量的情况下站起来了。
训练时间表很满,每天上午下午的课都排得满满的。顾乔像个小瘸子一样,每天跛着去训练场,再跛着回来。
刚做完手术的关系,她不太敢弯腿,稍微弯一点点也提心吊胆,不敢在右腿上施力,每次试着把重心挪到右腿上时,都会立刻感到不舒服。
小孩子刚学走路的时候,不会害怕,因为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是疼。
但长大后再受伤,再重新开始练习走路的时候,反而会恐惧的多。
懂得太多,也就有了畏惧。
腿到底能恢复成什么样?顾乔心里也没底,这件事就像巨石一样,沉重地压在她的心上。
但在内心深处顾乔一直在怀疑,自己真的能康复吗?
一种极度恐慌、绝望和焦虑的状态一直围绕着她。
偶尔在夜半无法入睡时,顾乔都会觉得觉得自己的成绩不进反退,曾经反复磨练的技能、提高成绩的小细节在此刻全部失效,她好像被卡在半空中,进退无能,痛苦折磨着她,她却无处纾解,只能更加奋力的训练、复健。
运动康复中心,不断又运动员入住,不断有远动员离开。
顾乔隔壁搬进来一个身材纤细的美少女,一个俄罗斯的花样滑冰冠军。
两人复健,时间都卡的很紧,往往一天的恢复训练下来,衣服都要湿掉好几身,连吃饭都得掐着点,更别提彼此认识熟悉,虽然住在隔壁,两个人却几乎没怎么交谈过。
每天晚上十点,会有人专人负责将她们第二天的具体训练安排送到房间,顾乔却累的连拿起来看力气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摸出电话,下意识的给蒋正则拨了过去,蒋正则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冷漠,他只是冷静地告诉顾乔:
“沮丧是正常的,这证明你觉得你还可以做得更好。但你不能就这样放弃,你想想何教练和门德斯他们,这些人跟你一起奋斗,为你做了那么多,他们都没说放弃。你又做手术又训练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你是成年人,不是小女孩了,不要轻言放弃。”
“我没有放弃,我只是…”
顾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她只是单纯的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我可以一直陪伴你,但你自己的坎,必须得自己走过。顾乔,你现在遇到的问题,没人能帮得了,我也不行。”
顾乔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在软弱的时候,的确很需要这样强硬的态度推着她前进。
挂了电话,顾乔背靠在墙上,刚叹了口气,就听到压抑的哭声从隔壁传来,心脏紧了紧,暗暗抿住了唇,听着听着,两行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独自一人歇斯底里地大哭了一回。
第二天一早出门的时候,遇到隔壁屋的俄罗斯姑娘,两个人彼此微笑着点头示意。
这场面有些说不出的搞笑,隔着一堵墙的时候,两人都在哭泣,可出门一碰面,又都是笑意盈盈。
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哭泣也好,奔溃也罢,所有的痛苦与挣扎,悲伤与迷茫,此刻都只能自己咽下去消化。
为了胜利,她们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