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差点撞倒的是女子头上簪着一丛樱花发饰,现在有些歪斜。
阿秀被赶出来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还是司徒馨好心请人将阿秀好好安葬的。
司徒馨平日与人为善,这等小事并没有与人计较,而且凌筠溪长相温和可人,特别亲切。
“无碍,姐姐闲下身子虚弱要去哪我陪姐姐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马车徐徐奔走,赶往郊外。
“司徒小姐,谢谢。”
凌筠溪头顶着一片乌云,心情糟糕透顶,即便沉浸再悲痛中也不能不顾礼节忽视旁人……
坐马车容易腰酸背疼,司徒馨将自己垫的那块秀枕让凌筠溪背靠着会好受些:“咱们几度偶遇也算有缘,姐姐不介意的话便叫我馨儿吧。”
凌筠溪艰难地扯动嘴角,“这几日多亏你照顾阿珠,往后妹妹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当下不是寒暄的时候,司徒馨看凌筠溪精神无魂便也没有过多攀谈,一路默默相伴。
山上,绿树誊青,溪水长流,阿秀的墓地依山傍水。
凌筠溪跪在墓碑前,慢慢地抚摸“阿秀之墓”这四个字,若有所思。
时间缓缓流逝,久到大家都以为凌筠溪成了一尊雕像。
“小姐,咱们回去吧,阿秀最不愿您伤心了。”
萧瑟的寒风吹过,正如悲情激昂的哀乐鸣奏着,阿珠再次抹了眼泪。
凌筠溪眨了眨眼,伸手,推开阿珠。
自己慢慢地起身。
死死盯着墓牌。
忽然,冲上前,徒手拔起。
此番景象另外三人都惊了。
“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呀,小姐!”
事发突然,阿珠根本来不及阻止,一味哭着求小姐停下。
然而,凌筠溪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丢了墓牌,又开始徒手刨高高的土堆。
发疯了般挖着,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什么都听不见。
干净的靴子,华丽洁白的衣裙,柔嫩的双手,无一不是沾满泥巴,雨后的泥土湿哒哒,还会有蚯蚓钻出来。
“筠溪姐……”
司徒馨也被吓了一跳,有些担忧的呼唤,无果,便接过婢女的伞:“伶月,你去附近弄些坚硬的树枝来,咱们一起帮忙。”
“好。”
谁能想象得到这个高傲的女子徒手扒开的不是父母宗亲,兄弟姐妹,只是一个婢女,身份低微的丫鬟罢了。
每一刻都那么煎熬,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不知泥浆里混入多少咸涩的泪,凌筠溪总算看到泥土中的一只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