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嚣张到底(下)
她舒舒坦坦背靠扇形椅,阿珠很是配合地给小姐揉肩,力道松松软软,加上这多云的天,最适合休憩不过。
由于气候阴闷,凌筠溪的拒绝显得更加力不从心,无能为力。
“我现在头晕脑胀,精力不济,万一误诊,把要命的药错开成救命的药可怎么是好噢。”
凌筠溪幸灾乐祸,就是要故意气他们的,不费一兵一卒,让对方忍无可忍,这样才有意思。
“阿珠,你说是吧。”
“当然了。”阿珠扬起浮夸的担忧,配合起来有模有样,“何况您可是有圣旨在身,万一把精力分了出去误诊将军那可是让龙颜震怒的大罪,可是要诛三族的。”
“你……”
凌国良气得胸口隐隐作痛,大口吸气。
生怕自己被活活气死似的。
被激怒得失去理智,他也不顾什么圣旨不圣旨的,巴掌直面扑向凌筠溪:“老子打死你这个孽女!”
可是还没接近腿上不知道几时扎入了一根银针。
没有感觉,却能让全身的经络都麻痹,寸步难移。
随后因为情绪太波动胸口更加闷痛难忍。
凌筠溪坐姿不偏不倚,仰视,眼帘勾起戏谑:“您捂着胸口也没用啊,冷到发黑的心不是靠一双手就能热化的。”
正厅景致如昔,可似乎又觉得哪里变了,凌筠溪囫囵浏览过去,散发着得意,眉梢间的白鹭花钿也随着神色变动,展翅振飞。
除了凌国良急火攻心,还有半佝偻的身影缩在高堂左联匾牌之下。
在遭到老婆子无情猛踹后,张氏便一直是那个样子,柔柔弱弱,低声哽咽,又不敢抛开世俗伦理公然反驳。
如果不是凌筠溪亲身见识过这个女人的毒狠,她兴许会生出一丝怜悯。
这个母亲,她是陌生的,冷血的。
同样,此刻,张氏满脸的泪痕还未干涸,凝视着面前这个女儿,感觉很遥远,她触不到。
“筠溪……求你,救救你祖母吧,她老人家身子受不住的……”
终于,不忍老夫人痛苦,她哀怨地向凌筠溪乞求。
没有尊严的请求。
眼间溢着闪闪泪花,莫名让人觉得不忍。
凌筠溪与她对视,很平静的对视,不悲不喜,不痛不怨,就像没有波澜的水痕。
她以为自己可以波澜不惊的,奈何最终还是害怕地别开脸。
偌大的裙襦遮盖她的微微颤抖。
许久,她闭上双眼。
“为什么?”
冰凉的语言已经不随着意识发出。
凌筠溪像具机械的木偶发出毫无情感的质问。
为什么一个对你百般羞辱虐待的人你都愿意卑微替她求情?为什么在你生病无人问津时我给你送去上药的良药不见你丝毫感激?为什么天底下竟会有狠心掐死自己女儿的母亲?
直到彼时,张氏依然不理解这个为什么究竟是何意。
她吞吞吐吐地解释:“她是长辈。”
长辈,呵。
难得这回凌筠溪跟钟彤羽同步,心底一声凉哼。
老夫人为人严肃,视财如命,虚荣心爆膨,有价值的子孙才能入她的昏花老眼,这样的长辈何以值得相救。
凌筠溪斜眼扫了一下地上的老人,懒懒散散:“你们也真是好笑,从前吧对我避之不及,如今上赶着求我,就不怕我这个不祥之身在老太婆身边待久了她翘得更快啊。”
张氏听完,好像醍醐灌顶,潜意识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