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霖然还特意提醒过她的,这样的恶果本来应该让她承受,躺着这里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她衣不解带地照顾傅霖然,不仅二叔二婶误会,甚至傅霖然的父母也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以为她是傅霖然的女朋友。她想将错就错,哪怕是为傅霖然做个掩护也好,反正她对这种事驾轻就熟。
她也心甘情愿。
傅霖然严肃地在父母面前解释他们并非恋爱关系,而且他不许她再过来。
“为什么?你也知道,那种关系是不会被承认的,我是真的想帮你。”
特别是傅家父母告诉她了一些傅霖然小时候的事情,他自小长得白净斯文,性格温吞,父母工作繁忙顾不来他,让他在学校的时候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从那以后更加沉默寡言,不与人来往。
她想起来傅霖然曾经说过她勇敢,说他曾经见到过她出手帮助被欺负的同学,所以他才会在偶遇她有麻烦时出手。
被世所欺,心仍温热,这样的傅霖然,她更想自己可以为他做些什么。
“有些事,是不可以做的。没有人可以为另一个人牺牲自己的幸福,不论知情与否,这是底线。”傅霖然看着她微微一笑,“我这样很好,谢谢你。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你有自己的人生,不要浪费了。”
好像他之前说过这类的话,如果欺骗与伤害到其他人,即便达到了目的,也不会获得真正的幸福。
此心安处是吾乡,心不安,谈什么幸福。
她还是幸运,能遇到这样温柔强大的人。只是心中又很难过,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因为小众,而不得被世俗承认。只能坚守人生原则,孤独而小心地生活着。
苏以年知道她心情不好,带了他的开心果女朋友来陪她,只是在她看来,她更像是来吃狗粮的。
米豆稍微迟了一会儿,从远处向他们奔跑而来,苏以年站到花坛边上,他此时已经成长为一个高大英俊的大男生。他伸出手,米豆冲到花坛另一边,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到苏以年手中。
只见苏以年胳膊用力,米豆顺势跳过花坛,稳稳地落入苏以年的公主抱里。米豆双臂环着苏以年的脖颈,笑着啄了一下苏以年的侧脸,“给个奖励。”
她微笑着,心底若古井,无波无澜,她也不过才过三十,却已经很难再有**的时候。
米豆开朗活泼,她非常喜欢,二叔二婶也是,恨不得苏以年立马能把人娶回家,即便米豆有次上门扬言要亲手做一顿大餐给大家吃,但是把厨房炸了,这样在苏家人眼中,米豆也是无比的可爱。远在国外的苏家大姐也很喜欢米豆,为此特意回国来见她。
走了好运,二叔二婶的生意蒸蒸日上,家里整天喜气洋洋的。又过了两年,在她把傅霖然送出国后,她辞掉工作开了一家花店,平时继续帮傅霖然挂他的房子在网上售卖,傅霖然出国定居,这是他很早很早的计划,这些年他一直为这个计划在努力。
“原本想有了条件,能一起去国外,光明正大地手牵手,谁知……”傅霖然摇摇头笑了笑,阳光下的他眼角也有了岁月的痕迹,只是他的眼神一如十三年前那样温柔清澈,“苏芙清,再见了,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喝饮料。”
她笑着说,“好啊,我要喝甜的。”
飞机在天空中渐行渐远,她站在原地许久,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小声地说道:“傅霖然,来日方长。”
回忆绵长,她又吸了一口烟。
有脚步声走到她的身后,一道嘶哑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来,“姐姐,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苏芙清手忙脚乱地把手上的香烟熄灭,手上还剩半包的烟盒掉到地上,她弯腰去捡的时候,才看到地上已经有三包空烟盒了,此时天幕渐白,遥远的东方有晨星闪烁。
“以年,你怎么起来了。”苏芙清努力扯出笑容,这是这么久以来,苏以年第一次主动说话,“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
苏以年慢慢拖过来另一把椅子,坐到苏芙清的对面,他看了两眼苏芙清,“姐,你不想笑别笑,比哭还难看。”
苏芙清震惊无比,苏以年这是再跟她开玩笑?
他……活过来了。
“姐,你真的少抽点烟吧,你看这一地的烟头,你的肺怎么吃得消。”
不知为何,苏芙清鼻头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连连点头,“好,好,以后姐再也不抽烟了,从今天起戒烟!”
苏以年笑笑,笑容慢慢淡下来,认真地说道:“谢谢你,姐。”
她急忙把身子转过去,看向天空,不让苏以年看到她泪如雨下的脸,姐弟两人便这样谁也不说话,安静地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温暖与光明充满人间。
等苏以年梳洗完毕出来,他们要一起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苏以年如今骨瘦如柴,十分病态,等苏以年状态好一点,去山上接四位老人回来。在米豆父母去山上没多久,苏家父母也去了,米豆的骤然离世,疼爱她的四位长辈都难以接受。
苏芙清看到苏以年手腕上的红绳,想起那天苏以年过生日,米豆来她店里选鲜花,苏以年随后而来,米豆在鲜花锦绣中,为苏以年的手腕系上这条她亲手编成的红绳。
两人像交换戒指一样,苏以年也为米豆系上。
只是可惜,米豆的红绳在去医院的途中,为了抢救,让护士剪碎。
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