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参与了抢夺,那这理字就站不住了,反而落了下乘,成了真正的暴民!
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威望和形象,岂不是也要毁于一旦?
“住手!都给我住手!”
王爵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嘶吼,声音甚至盖过了现场的嘈杂。
“乡亲们!工友们!听我说!咱们砸他摊子,是因为他张奎心黑该死!是替天行道!可咱们要是抢了他的肉,那咱们成什么了?咱们和他张奎那种强取豪夺的恶霸还有什么区别?”
争抢的人群稍微停滞了一下,不少人都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困惑和不甘。
“王令史,这肉……这肉不要白不要啊!”
“就是!他坑了咱们那么多,这点肉算利息都不够!”
王爵看着那一张张被生活折磨得麻木却又在此刻被贪婪占据的脸。
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但还是试图用最朴素的道理想唤醒这些人。
试图维持住那刚刚凝聚起来、却又无比脆弱的秩序和尊严。
然而,他高估了饥饿和长期被压迫后反弹的破坏欲。
也高估了自己这点刚刚建立的威望。
“恶霸就恶霸!老子都快饿死了,还管他恶霸不恶霸呢!”
“王令史,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砖窑,我们有什么?”
“抢了再说!大不了以后不认账!”
混乱只停滞了短短几息,更大的哄抢再次爆发!
人们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眼里只有那能填饱肚子、补充油水的肉块!
王爵徒劳地喊着,挥舞着手臂,却根本无法阻止汹涌的人潮。
他甚至被激动的人群挤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土坯上摔下来。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和凉意瞬间席卷了他。
这帮人,要么是本身就被流放的罪犯,要么是罪犯的后代。
在这绝望之地挣扎求存,道德和规矩对他们来说,远不如一块能塞牙缝的肉实在。
自己那套来自现代的文明说教,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颓然地放下手臂,看着眼前这如同野兽争食般的场面,心里只剩下一声长叹。
完了,这下彻底失控了。
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的秦红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她看着王爵脸上那清晰的挫败和无奈,忽然开口。
她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你方才出言制止,是对的。”